遍了天坠之恩，却始终不见奏效。怎么一夜之间，他就降了呢？

洪承畴的降清带给八旗将士的不是成功的喜悦，反而是一说不清不明的惆怅之情。他们觉得失落，一个钢铁将军就这样变成了走狗，真正令人抱憾。倒反而是洪老夫人和洪小的割袍断义，更令他们觉得钦佩而有真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议论不休。

是年五月癸酉，洪承畴正式剃发易服，投诚大清，皇太极赐宴崇政殿，并许以重任。

此后，洪承畴罪立功，堪称清军关的“引路人”，替皇太极建下不世功业。然而，与其说洪承畴是在为大清效力，倒不如说是在为庄妃娘娘大玉儿效犬之劳，或许更为恰当罢。

庄妃得到了她梦想的赏赐：皇太极特许福临可以随母亲习阅奏章，甚至常常将国事与他母谈论讲解，俨然将永福当成了小朝廷。她知，目标已经一天天地接近，生了格格的绮再也不是她的心腹大患，然而建宁公主却仍然是横在她心的一刺——因为，皇太极未免过于疼她了，远远超过了对福临的重视。她可以不再为自己争，却不能不为儿妒忌。

建宁已经三岁了。她一生来，他父皇的基业就如烈火烹油、鲜着锦一般地兴旺，而他又把兴旺都归功于建宁上，说她是父皇的开心果、幸运星，对她得如珠如宝，无法无天。

小小的建宁虽然只是一个庶的格格，然而这里却并没有第二个格格像她这样得到过皇太极如此烈的，他对她的纵容几乎是无限的，便是她要天上的星星，只怕她的皇阿玛也说什么都要替她摘下来。这叫大玉儿，以及所有的嫔妃，都不能不为之妒恨。

就连皇太极自己，有时也会觉得惊异，不知为什么，每次拥抱这个艳如的小女儿，他的心中就会涌起一无可名状的温柔痛楚，就仿佛看到一朵即将消逝的天的，或者看到一抹天边的霞一样，到一不能久长的沉悲哀。

他来不及地要疼她，带着一近乎赎罪的心，一悲哀的情绪，一不属于满洲图鲁的缠绵悱恻和柔情伤。他也曾同范文程私下讨论过，范大学士说那是多情的人面对完事时固有的一无奈，是正常的。可是皇太极不信，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什么他对待自己别的儿女时没有这悲哀和心痛呢？难他们不够完吗？难自己不是一样地疼着他们的吗？

于是范文程又说，那是因为八阿哥早逝，皇上是把对已逝儿的也一并给了建宁公主，所以才会在怜之余同时到伤心。

皇太极接受了这解释，可是仍然闷闷不乐。他不想让建宁得自己这般多愁善，不像一个威严的皇上，倒像汉人闺院里的小。他说，我是那一辈不可能诗作赋的人，我敬重学问人，可是讨厌他们装腔作势无病的腔调。我不要那些无谓的情绪，它们会消磨斗志。要是每个人都为了一朵儿一只蝴蝶落泪，还有谁去拿起武来打仗呢？

第23章参汤是一柄双刃剑（5）

可是现在他看着小女儿到的那悲伤，正是一个文人面对一只仑奂却挽留不住的蝴蝶所受到的那样，是一无可奈何的心痛。

他变得絮叨起来，不建宁听不听得懂，每次见到她，总要将她放在自己膝盖上说很多很多话。

那可是皇上的膝盖啊，是一对龙膝。作为普通平民家的孩，坐在父亲的膝上也许不算什么，可这是在里，嫔妃无数，皇众多，建宁从来都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兄弟妹，更不记得皇阿玛有多少正侧庶妃，只听说光为皇阿玛生儿育女的妃就有15个，那么父亲的妃该有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