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副局长的工作竟十分难。局里虽然只有几十个人，但个个都不好拨，萧禾这大学教授的金字招牌开始时还有让人目眩的光辉，时间稍久便黯然失，再也唬不住人了。人家当面称他为“现代老夫”，背后便笑他为“书呆”。要是在科研机构，“书呆”或许还算个昵称，但在政府的办事机构，所谓“书呆”就等同于“无能儿”，那意思无非是说你没有办事能力而已。萧禾手忙脚地折腾了几年，最后落得疲力竭，心灰意冷，不得不通过半公半私的关系把自己调到一个刚刚县改市的地方，当了一名主文教卫生工作的副市长。

这个市虽然面积不小，人众多，但地偏僻，通不便，前几年速公路未修通时，去省城一趟也要颠簸二十几个小时。这样的一个地理位置对本地的经济发展似乎不是很有利，但本地的某些敛财能手十分聪明，化不利为有利，通过大力发展走私、造假等事业而把经济搞得蓬蓬，暴发层不穷，车匪路霸闻名遐迩，酒吧发廊遍地开，表面看起来倒也是一片兴旺发达的景象。萧禾这才明白，国家划定的那几个经济特区其实本就不特，真正的特区在这些京官们可能连听也没听说过的地方。这里不仅是名副其实的经济特区，而且也几乎是政治特区，生活特区。

萧禾当了副市长，行政级别并未提，但手中的权力却似乎重了许多。权力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个随行就市的货品，到了这个城市自然就会升值。在这个地方手中握有权力，那跟握有一把金库的钥匙也差不多，只要你乐意，下得了狠心，便随时可以提取国脂民膏供自己享用。有的人看起来官位不，本事不大，可敛财的手段娴熟得很，人家一个乡长镇长什么的，绝对比京城里的长房住得大，肚吃得圆，怀里的女人也年轻漂亮得多。

到了这个地方，萧禾忽然醒悟到原来过去自己边那些被他看不起的，其实已算得上相当清廉的人民公仆了。何止是清廉，简直是可歌可泣，萧禾回想起自己过去的那些同事和下便常常吁叹不已，往日的怨厌全都随风飘走了，甚至心中常生些“恋旧”的情绪。到了现在的这个城市，时间稍久各利益便不求自来，萧禾起初气宇轩昂拒不收，后来便颤颤巍巍地收下一，再后来便心平气和地再收下一，但直到现在他也没敢像有的人那样气吞山河地吞下所有送到嘴边的贿。他萧禾毕竟是级知识分，不能同那些仅在扫盲班里学会几个错别字的土皇帝相比。他不能靠巧取豪夺来使自己致富，而应当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来换取自己应得的财富。萧禾担任了好几家公司的董事长之类的职务，虽然那些公司的事他并不很懂。但既然有了这“长”字，什么薪金、红利、车费之类的利益便总是要有的，而且许多因公因私的支项目也可以到公司里报销。几项加起来，一个月似乎也有几万元的账。

同当地一名劳工月几百元的薪金相比，萧禾的收已算得惊人了；但当地某些同僚的平来衡量，萧禾的这收又可谓微不足。俗话说知足者常乐，萧禾对此已到相当满足了，他觉得钱乃外之，够用即可，多了反成累赘。他唯一到不能满足的是边缺少一个温柔贴的女人。他同老婆情淡漠，二十年前便已过起近乎分居的生活，自从他到这个偏远的城市以后，同老婆和儿女更是几乎断了往来，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许多不知内情的人都以为他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寡老人。

寂寞难耐的时候，萧禾也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