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房先生听得聚会神，津津有味，边听边，边发几声叹，偶尔还竖起大拇指冲着姚纲摇晃几下。

“真的？哎呀你看我们这些男人现在怎么全都落到了这地步！”帐房先生拍着自己的大长吁短叹起来，“不过，凭姚总的仪表和才华，即使暂不再娶，找个女伴照顾一下自己的生活恐怕也是不难到的吧？在我们这个城市，这事可是再正常不过了。”

“曾先生的耳音可真好！我是在北京长大的，但家母的祖籍是河北白洋淀。”

“姚总的太太到国留学，一留就留在那里了。他一个大男人在这边又要忙工作又要忙吃饭，其实也真够可怜的。”吴丽菁了来，语气中颇富情。不知她是想赢得姚纲的好，还是想为姚纲赢得对方的同情以便使下面的谈判顺利一些。

陈君的脸显得有些难看。她往姚纲这边瞟了一，与姚纲的目光一对上便赶低下去看着自己的鞋尖了。她的鞋造型有些古怪，但穿在她的脚上却也很有韵味。鞋面光洁闪亮，一粒灰尘也没有。

“是吗？可是听姚总的音，您应该是地的北京人才对。”

大家换过名片后，陈君便坐在吴丽菁旁边的位上，两个人形成九十度的对角，互相攀谈起来。吴丽菁把手放在陈君的膝盖上，像亲密的妹在促膝谈心；陈君却微微低垂着，听得多，讲得少，偶尔撩起往姚纲这边瞟上一。姚纲并不反对她们闲谈。有经验的谈判者在举行多么重大而严肃的会谈之前通常都要闲扯几句，只有警察审问小偷时才会采用单刀直开门见山的谈话方式。可是，她们两个谈的是服装、化妆之类女人的话题，姚纲不上话，听着也没兴趣，于是便有些焦躁的觉。

“姚总可不是那心男人。他守如玉，全世界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吴丽菁的话使姚纲顿时脸烧得像火烤一样。这话如果是别人说来，姚纲一定以为人家在挖苦他，可他相信吴丽菁这样讲绝非于恶意。他想找话岔开这个话题，却听吴丽菁继续，“再说，姚总也不是随便什么女人就能看上的。不要说大街上那些这个‘女’那个‘’的，就算是堂而皇之的女秘书女经理之类，又有几个真能让人放心的。你知她过去过什么，以后背着你又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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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习惯这边的生活，在北京住在我家。再说，她年岁大了，我也怕自己照顾不好她。”

“曾先生是哪里人士？”姚纲只得同帐房先生找话说。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这样一想，姚纲又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不那么心神不定胡猜测了。

“河北保定？那我们算是老乡啊。”

“河北保定。小地方。”帐房先生正兴致地听着两个女人谈话，见姚纲问他，便赶转过来与姚纲搭话，声音女里女气的。

“哦……”姚纲一时语，不知如何答复这个问题。

吴丽菁似乎什么也没有察觉，转过脸去继续扶着陈君的膝盖促膝谈心，继续对世风不良大发慨，看那样，她一定是认为这城市里就只剩下她和陈君这两个圣洁的女人了。慨完了，她又继续情洋溢地宣扬姚纲的光荣历史、光辉业绩和崇人格。她把姚纲那些已经被何彬夸大了的优和成绩再放大几倍，于是姚纲便俨然成为一个半人半神半佛半的怪了。

“怎么，莫非姚总也是一个人在这边事？太太没有来吗？”

“那我们至少算半个老乡吧！”帐房先生有些兴奋，将上宽下窄的颅往前探了探，“令堂还健在吧？有没有来南方生活？”他的脖发达而富有弹，往前探时仅靠脖的伸缩运动足矣，完全不需要躯的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