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多下来，金晓蓉和黄三木就亲得弟似的，至少，也算是个老朋友了。有时，单位里人稀了，也就是大多差或去私事，单位里比较空的时候，金晓蓉呢，就坐在黄三木对面，快人快语地教导了起来。她说：黄三木，像你们男人呢，还是得当官。?

和黄三木工作关系最密切的，自然是金晓蓉了。他们在面对面的两个办公室事，只要打字的活不忙，金晓蓉就坐在黄三木的办公室里看看报纸，和黄三木胡地聊什么。

金晓蓉很快驳了回来，：黄三木，你就是一块料，要有信心。你看我们单位里，除了你和秘书郑南土外，其他都是些大老，哪有你们这样的文化？你是政治系的材生，你没来我就听人说了。我告诉你，只要你好好，将来保准前途无量！?

黄三木前几天也从邓汜边那里听过孚雨的二三事，不过他不知孚雨就是舒兰亭的丈夫。不怎么说，他觉得能当个通局局长，总归是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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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三木就故作谦虚地应了一句：那也该看什么人，是男人，也要看是不是这块料。?

金晓蓉不单简评了舒、任二人，她还概述了三位长之间的微妙关系，委会成员、办公室主任陈火明的中庸老，秘书郑南土的古板神秘，江洪的傲慢潇洒，还有二老诸葛赓的孤独

在金晓蓉看来，任萍这人可能在某方面是有变了态。而舒兰亭呢，也有一肚的委屈。这在黄三木看来，简直有不可思议。尤其是从前，在他的心目中，市委里的都是很庄严、很神气的，哪里会像金晓蓉讲得这么可怕和可怜呢？?

黄三木听了这句，像是上的一个被人发现似地，忙要掩住。而金晓蓉也不他掩不掩，继续谈：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总是有事业心的，得事业来，不然就被人看不起，在机关里，什么叫事业？讲穿了，事业就是当官，所以你得当官，不当官就是没用的人。不像我们女人，我们女人就不要了，什么当官不当官地，反正就这么回事了。最好呢，事情少，有得吃，有得穿，生活宽裕轻闲就行。?

怎么会有这想法，这念。每次他在梦境里发疯，梦醒之后便大骂自己不要脸。

两人的话题又转到单位里的另一个女人——任萍的上。任萍是个五十左右的老同志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些。金晓蓉的一通话，又把这个人给否定了：任萍这老太婆，不是个好人，你以后要注意，别让她给害了。舒兰亭呢，没有害人的本事，任萍不一样，她是有本事的。当年在一家工厂当厂长，得神的，还小有名气。后来家的一场风波，把她给垮了，才调到我们里坐办公室。你知那是场什么风波？她的那啊，嫌她人太刻薄，一脚把她给踹了。你看她现在，看人的神都怪兮兮的。她那本事再用到我们里，谁跟她靠近谁就给她害了。?

里的一些重要事情，人与人之间的微妙关系，黄三木大多数是从金晓蓉得来的。

金晓蓉三十三、四年纪，中等个，白白净净的脸，看上去斯文的。除了说话节奏快了，就看不有什么地方不够斯文的了。她通常打扮得，发梳得光光地，脸淡淡地抹了一层，可以说是恰到好。衣服呢，大多是西装式的，有几分现代味，再上一件乌黑的或带的裙，很文雅的。你再看她走路的姿势，轻歪慢扭地，款款而行，那风度，那气质，远胜过大学里的才女们。可惜她只有中学文化，又没有个人帮衬，只好在机关里打字的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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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三木不知该说些什么，便问金晓蓉本单位几位女的情况。除了金晓蓉，自然是一的舒兰亭和办公室的任萍了。金晓蓉向门瞟了一，降了一个音调开始介绍：舒兰亭原来坐的就是你这个位置，她这人哪，什么事都不好，可领导又奈何她不得。你知这是为啥？还不是靠她那个老公。她老公就是通局局长孚雨。原先呢，是孚雨把她从厂里面调到我们的，后来她嫌值班烦，让孚雨跟长说了，这样就把你调来她了。你想，本来一那工作多重要，正应该让你这样的大学生去，我们中国的事情就是这样，颠来倒去，学非所用，还谈什么人才不人才。不过，你别看她有老公撑她的腰神气的，其实有这样的老公还不如不嫁老公。你知外面怎么说的？我们青云人土话说得真顺——孚雨专门搞妇女。哈哈哈。听说啊，通局下面有模样的女人啊，都他孚雨给搞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