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涟站了起来，不悦：我今天晚上还有事情，只是来转一下而已，你忙吧，我先回去了。不过，我还是要再劝你一句，人不要刚愎自用，不可太自以为是了。

文章抄好后，黄三木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不看则已，一看又是拍案一声：彩！

邴怀北：唉，虚吧，反正都是虚的，我们那么多啥？吃饭是虚的，放是虚的，等我们睛一闭，放火里一烧，一切都是虚的。

邴怀北叹了气：真是讲不清楚，讲不清楚。现在香烟假的，酒假的，凡是可以买可以卖的，都有假。没想到搞工业，搞经济也这么假。

邹涟自从上次在这里和黄三木那个过一次后，就再也没那个过人，黄三木觉得没意思，没信心，也没再要求那个。

邹涟见黄三木在文章，就把它拿来看了一遍。看完后，邹涟严肃地问黄三木：黄三木，石克伍对你怎么样？对你好么？

癸说得早已唾沫横飞，最后总结：王文郎还是想不办法。我劝他脆睁一只，闭一只算了。一亿就一亿，两亿就两亿，安安心心两年，早回市里来算了。

邹涟把文章往桌上一扔，批：石克伍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写这文章！

这么彩的文章，不但从来没写过，今生今世，恐怕再也写不来了。邹涟竟要他不要寄去，真是荒唐！女人啊，就是发长见识短。这文章不寄去，天下还有文章么？《红楼梦》不印来，今天

邹涟说：你看看你写的文章，竟然指责你们里的工作，这不就等于指责石克伍么？石克伍既然重你，你正应该好好结，多写些歌颂他的文章才是，可你恰恰相反，竟说起他的不是来了，黄三木，我劝你一句，这篇文章，无论如何不要寄去。

邹涟还是直腰杆，认真劝：不明确不明确，写这文章总是不对的，反正你不能对石长不利的事情，这是对你不利的。黄三木，我爸经常说，写文章是很容易事情的，过去稍不小心，就会被打倒，现在也要注意。

有人敲门，是邹涟来了。

黄三木听了更没好气，也没送送她，听门砰地一声，就顾自己抄写起来。

黄三木写完后认真看了一遍，猛地拍案一呼：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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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三木不理解：这又有什么关系？

黄三木听邹涟说起打倒的事，更多不屑一顾了：哼，都什么年代了，还提打倒，我就要把这篇文章寄去，你看我会被打倒，还是会被枪毙！

他在文章里谈了当前浮夸风越刮越猛的不良倾向，并且指，连某市委门上报的材料中，也有几笔数字造假，完全违背了实事求是的优良传统。他在文章中呼吁，浮夸之风误党误国害人民，必须决刹住。云云。

黄三木说：我又没有明确指是我们里的事，只不过轻轻地了一下，而且只说是某市，又没说是青云市，谁又会想到是我们里，谁又会想到石长呢？

郑南土兴了，他说：邴长，经济工作是最实的，现在都这么虚，而我们是搞党务工作的，本来就是务虚的，材料里面搞虚，又有什么呢？

，可原来的书记就香了，奖金一、两万，现在也到市里当局长去了。这何乐而不为呢？工办主任要王文郎向老书记学习，王文郎说这法实在不好学，实在是太虚了。他要学吧，对不起市纪委的培养，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小羊乡人民，也对起自己的良心。而且由于数字报得越来越虚，万一不好，是要受批挨打的。要是不学吧，人家一定会讲你没有本事，市委重用你，把你派到小羊来，结果经济一也搞不上去。王文郎和党委一班人商量了一下，有的同志建议把原来的一个亿砍下来，实事求是地上报，然后再定一个目标，，好好地一番。王文郎觉得这方案倒是好的，原来的数字定了以后，今后起来就有信心，有奔了，否则，得再好也还是在帮前任。可是其他同志又反对，认为这方案执行是困难的，上面是要批的。人家会说，你王文郎自己没有本事，还把前任成绩都否定掉了。这样是没有好的。

大家越说越没劲，就一个接一个地走了。黄三木一言未发，心里却血沸腾，他读了十几年书，每个老师，每一本书，都教他要讲真话，教他持真理。这些理，因为听得太多，读得太多，早已植肌肤，侵骨髓，成为他的一分，成为他血的本。

黄三木说：石克伍对我不错的，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来，他对我越来越好。

这篇文章，实在是太彩了。内容切中时弊，议论简明刻，语句气势磅礴，而且文采斐然。黄三木觉得，这是他从小学学作文以来，写得最好的文章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写如此绝妙的文章来。不容易，不容易啊！

晚上，在邮电招待所的卧室里，他铺开稿纸，飞快而有力地写下了一个旗帜鲜明的标题：浮夸之风不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