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这个胆量。再说，万一人家对他有意思了，而她又是个农民，到时候是不能不负责任的。他就恨起老天爷来，好端端的人，为什么分居民和农业来，就像是上等人和下等人一样，界线那么清，那么不可逾越。改革开放十几年了，农民也渐渐好起来了，可居民和农业的界限，在社会观念上依然没有大的改变。

黄三木一边骑，一边想着：农民，农民，农民。自己正是因为从小就是农民，才那么辛辛苦苦地念书，十年寒窗，类萃，才成为居民。他是父母亲的骄傲，是整个家族的骄傲。现在的形势，中国的发展是很快的，农民的地位一定会大幅度提，就是现在，农民照样可以在城里找工作，拿工资，照样可以生活下去。自己和一个农业的姑娘结婚，也未尝不可。可是，家里一定会烈反对的。这条路是万万行不通的。

十多里路过去了，黄三木来到了青云电站附近的大桥下。

大桥没有变，在大桥上走过的人、发生过的事，已经完完全全地变了。桥下面，还是拴着一条小木船。那是附近一农民拴在这里的。黄三木爬了上去，小船了两下，又平静了下来。

青云江不停地着，着。还是差不多的，黄三木知，这决不是两年前的了。两年前的，曾经容纳过两个人，一个是黄三木，一个是邹涟。而现在，无情地带走了一个人，又无情地抛下了另外一个人。

青云江，你不清楚应该是她，还是恨她。

两年过去了，那伤心的一幕，像是就发生在两天前。他没法忘，忘不了。许多个夜晚，他从梦中醒来，会突然地发一声叹息。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克制住自己，克制住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那件事。

小船还是这只小船，黄三木是多么不相信这人事的变幻呀。

他要克制住自己，他是应该克制住自己的。你想，一个人被另外一个人抛弃了，你在想着她，念着她，日日夜夜为她痛苦，日日夜夜想着过去的情和。可是她呢，她是不会再想起这些了，偶一想起，也会被前的幸福所代替。她将不会为你下一滴泪，不会在傍晚的光里怀恋从前的那一幕情。不会的，最定的誓言是谎言，最的情是欺骗，最真实的人生是梦幻。她不会怀恋你的。你又何苦这么天天想着她呢？

黄三木躺在船上，轻轻地哼着一首儿歌，慢慢地，就有些睡着了。

那个姑娘有好一段时间不见了，黄三木在堂里天天巡视，就是捕捉不到她的影。黄三木担心，她会不会被哪个大款包去了。

两个月后的一天傍晚，盛德福从办公室里给他挂来电话。黄三木没地方去，正好也在办公室里。盛德福叫他赶快到他办公室里去一下，黄三木就上去了。没想到，在他办公室里，竟然坐着那个姑娘，就是那个在堂里消失两个多月的姑娘。

黄三木看了看她，她就朝黄三木文雅地笑了笑，这一笑，把黄三木的心都拎起来了。没想到，两个多月不见，这姑娘竟变成了个绝女，漂亮得不得了。她的化妆、她的衣着打扮，完全是一的，就是城里人也难得有这样的准。这么一来，原先那个刚刚壳的中学生，就变成个大人了。

盛德福挥了挥手，把黄三木叫到门。两人就拉拉扯扯地，在一个拐角贼似地谈了起来。盛德福说，这位姑娘是他村里的，是个中生，现在青云镇一家公司工作。人是很不错的，就是个农民。他问黄三木怎么样，如果有意的话，不妨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