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跹跹地折下来，真是一唱三叹的缠绵，掏心掏肺的熨贴。百听不厌，曾创下一夜间听了八十五遍的记录。曲好，词更好：

寐里霓裳飘带，太歌飞桃。上秋千架。

丝路天涯，风举寒衣，青釭影里红线绵，纤手成霞。

一羽鸿书衾边斜，听胡笳。

夜漏声霜华，蹄铃踏梦，踏梦归来，长安月下。

长安月下，是谁家。

而人群中的贺兰静霆却坐得很安静，他摘掉了镜，一向半闭着的双目完全睁开了，全神贯注而又漠无表情的直视前方。从到尾，整整两个小时，他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任关在他边如何地跃尖叫，他只当是没看见。

演唱会行将结束，从包里拿光碟挤到最前排，伸长长的手，索要签名。可是无论她怎么挤都给更前排的人挡住了。其中还有个粉丝很不客气地推了她一下，正好将她推阿归臂力所及的范围。

怏怏地走回坐位，一边气一边叹息。贺兰静霆站起来，说：“你没拿到签名吗？”

“没。人太多了，本挤不去。”

他淡淡一笑：“明知如此，你还凑什么闹。”

“人家是归归的粉丝嘛！我最喜他的‘朱雀街’，还喜新专辑里的那句‘一疼一，一路都问你在不在。’”

贺兰静霆失笑：“你不觉得那句很麻？”

靡靡地说：“要的就是那份麻。”

歌手已经退场，听众渐渐地散了。心情甚好，牵着贺兰静霆的手，一路引着他走了大门。还很关心地问他：“你需要我替你叫辆租吗？”

“不用，我还要见一位朋友，自己散步回去就好。”

“可是，这里离你的住很远呢。”

“那你愿意陪我走一段吗？”

“你不是要见朋友吗？”

“是他想见我，就说几句话而已。”

心里想，好事到底，送佛送到西，再说今晚她也没有别的事：“好吧。”

她依然牵着他的手，慢慢地沿着街边散步。默默地走过一个夜市，路上行人很多，街的小店不时传来叫卖的吆喝。贺兰静霆的手很温，指腹有些，细细抚摸可以觉到上面的纹路。他的上仍然飘着那山木蕨的气息，越是靠近越是清晰可闻。

“你的朋友说好在哪里见你吗？”走了大约十五分钟，贺兰静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接到任何电话，他好像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贺兰静霆说：“他来了，就在我们的背后。”

果然，一辆黑的加长轿车在离他们不远停下来，走一个着墨镜的青年。

一下呆住了，了自己的睛，确信自己看见的人没错。

是那个阿归。金碧辉煌的阿归，闪闪发光的阿归。顿时心加速，面绯红。

他没有穿亮晶晶的演服，而是换了一件灰的衫，走路一晃一晃地，和街的小青年没什么两样。本来也没有近距离见过他，但每张cd上都有阿归大的像，她不可能认错。

“嗨，阿归。”贺兰静霆上前打了个招呼。

“先生。”

觉得阿归的语气很奇怪。他在歌坛以叛逆名，摇的歌词里满是话，见了贺兰静霆，神态却像学生见了老师那样毕恭毕敬。

“这位是关小。”贺兰静霆介绍。

“关小，您好。”阿归向笑了笑，笑容很腼腆。

“小姑娘想要你的签名。现在方便吗？”贺兰静霆说。

“当然当然，”他掏笔，殷勤地问：“小，您需要我签在哪里？”

立在那儿，一直很痴地看着他，半晌才回过神，忙从包里掏预先准备好的cd递上去。阿归大笔一挥，在每张cd上都签了字，还写了长长的祝福。

激动得双发，看着他签完，掏相机，得寸尺地说：

“阿归哥哥，那……请问……我可以和您合个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