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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阅读(4/7)

去,并且把吊起来。二老爷搬了一个小凳,就坐在那条绳下面,让那条麻绳儿在他的前摇来去,绳停下来的时候,二老爷便用手重新将绳甩得晃起来,这情景倒像是一个好父亲在哄着孩秋千。这事发生在第二早上,那时二太太还没有起来。在昨天夜里闹完之后,二老爷和二太太在一条炕上睡的觉,但两个人一夜无话。二老爷倒是盼着二太太说话,比如像个泼妇一般劈盖脸一顿臭骂,或者像个官老爷一样对他一句一句地审问,直至说真情。可是二太太一句话都不说,甚至连咱们睡吧这样一句简单的话都没有,二老爷绝对不是贼心虚,他相信二太太已经知了事情的真相,甚至大太太也知,至于说不定知得更早,这个狗苔!二老爷在内心里一直把保和堂的狗,有时候在跟赌们聊天时也这么说。二老爷对的论断是在几十年以后得到证实的,那时的儿被打成了右派,有人查了他的祖宗八代,他的父亲是大地主蒋家的狗,这是命中注定的事。现在的事是二老爷蓄谋已久的计划破产了,二老爷已经在了非常狼狈的境地,因此二老爷准备上吊。在正月十六大清早,坐在上吊绳下面的二老爷正在想如何把脑袋伸,然后怎样吊起来,这件事需不需要站在底下的小凳上?死后蒋家会是个什么局面?从今以后人们还会不会记得保和堂曾经有个二老爷?更重要的是二太太怎么办?她会不会伤心落泪?披麻孝地在自己的灵前大哭一场?  华人小说吧m.hrsxb

第六章(2)

二老爷想到二太太的时候,二太太已经起炕了。起炕跟起床一个概念,意义完全相同,太行山玉斗人自古以来不睡床,即使在八十年以后,床对于玉斗人来说仍然是一个不实用的品。起了炕的二太太右手系着小袄襟上的扣縻儿,了屋门一就看见了坐在桃树底下的二老爷,然后二太太就走过来了。二老爷说,不想活了,不知是上吊好还是井好。二老爷的确在刚才一瞬间对如何死产生了犹豫。二太太说,还是为了昨儿夜里的事吗?二老爷说,就是不为昨儿夜里的事活着也没劲。二老爷要决定死当然不是给二太太看。二太太叹了一气,设地替二老爷想了想,觉得也是,但是二太太还是劝二老爷说,其实人一辈都是受苦,活着就是受苦,你比别人还苦得少呢,你天天玩,押宝赌钱,输赢都觉着快活,要是那活的呢?怕是早就不能活了,可天底下还是这么多人活着,人家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就是这个理儿,再说,你死了我怎么办?当寡妇?就是为了我你也别死。二太太很利索地就从树上把那条麻绳儿解下来了,然后对垂丧气的二老爷说,你的那事都是没理的,我也不说你,以后别了,没人知,何苦呢。二太太说的当然是昨儿夜里的事。二老爷仍然没想开,他说,就是他们都不在乎这事,我的日也不好过,这叫自作自受。二老爷和二太太都知苗树梁上的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二太太说,没事儿,到哪儿说哪儿,回屋里去吧,这么冷的天,蹲在这儿冻病来咋着?一会儿杏起来看着了不好,屋里去吧,我让杏笼一盆火给你。杏一般都比二太太起得晚,二太太懒得说她,一个使唤丫倒像个小似的。杏起炕后要的第一件事是端了二太太的盆倒去,然后涮洗净,再然后给二太太端洗漱,如果二老爷在就一起伺候,完了之后她自己才梳洗脸,理在这之前她就该梳洗清楚了才行,但杏跟秀儿大不一样,二太太认为杏是个好吃懒的女人,并且浑的坏病。杏开了东厢房的门,孬污脸地来的时候,二老爷已经回屋里去了。杏端了去,清楚了才端洗脸来,这时二太太刚好梳完了。杏先伺候二老爷洗脸,然后给他梳了脑袋上那跟大拇指差不多的辫这些事的时候,二老爷一脸麻木,不知在想些什么。二太太洗了脸,也不施粉黛,依然是光的好看。二太太跟杏说,先去笼一盆火来,再去吃饭,天气冷,吃饭回来屋里就和了,手脚利索儿。杏也不说话,低着去笼火了。保和堂的东家烤的都是炭火,笼起来很容易。一会儿工夫,杏就把一盆烧得旺旺的炭火端来了,屋里立刻烘得了。二太太吩咐杏说,你去灶上端了饭菜来,伺候二老爷在这边吃吧,你也别去那边吃了,我还到大太太那边吃早饭,晌午饭再说吧。二太太到大太太这边吃早饭的时候,黄嫂已经把大太太这边收拾清了,自然是忙了多半夜。二太太先到东间屋里看大太太,大太太已经起炕了,见了二太太又拉住她的手不放,一脸的激之情。二太太见大太太没有什么异常也就放心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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