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朝人群里泼撒，哄抢之中，吵无限喜气来。接下来的事跟千古祖传的风俗一模一样，拜堂房，两位新人各自被人搀新房，番的有人陪着。而大老爷则在外面陪着所有的宾客喝喜酒，保和堂的喜宴棚里闹冲天，大家喝得昏天黑地，从上午一直折腾到半夜三更。在太行山的玉斗，没有人记得除了大老爷是否还有什么人同时娶两个老婆门的。许多年以后，每当晚辈在听老年人们津津乐地描述保和堂的大老爷蒋万斋如何娶两个老婆同时门的趣事时，产生的第一个疑问便是大老爷究竟先跟哪个女人圆房的。最先提这个疑问的人是为保和堂放牲的官杆儿。在大老爷娶二太太和丝红的大喜日里，官杆儿和老五林却站在大门外看闹的人群中。有人用簸箕往人群里撒生和糖的时候，有一块糖落在了官杆儿的脖领里，他正要伸了手去抓，那块糖又顺他的脖颈儿贴着他的膛和肚落到了他的腰间，他鼓一气撑住，伸手从肚脐那个位把这块手指大小的米糖抠来了，这块白生生的米糖里面包的是一颗生仁，如果不是大老爷娶媳妇，官杆儿恐怕一辈也吃不到这样一颗米糖。  txt电书分享平台华人小说吧

第十二章（7）

官杆儿把这块米糖放嘴里之后，问老五林，哎，老五林，你说这老一下娶两个女人门可咋呢？是先那个丫呢还是先他兄弟媳妇？老五林当时正在地上寻觅生和米糖，也许是命运不济，那么多生和米糖雨般地撒下来，他竟然没有抢到一颗，站在那里地看着抢到糖和生的人在嘴里吧咂着吃，由不得一脸的沮丧。听了官杆儿问，老五林也没听懂什么意思，没好气地说，你瞎哇啦个###呀？我听不见。当时的确是一片吧咂嘴吃东西的声音，有好些人还不住地说笑。官杆儿看老五林的样儿就知这个倒霉鬼没有抢着糖和生，倒还不如自己，不动手就有一块糖落衣裳里了。于是，官杆儿就忍不住笑，用手把那块米糖从嘴里抠来，递给老五林说，你吃不？我？他妈的真甜！老五林知官杆儿是故意馋他，一掌把官杆儿手中的米糖打落了，然后朝地上吐了唾沫，呸！谁稀罕你的臭糖。官杆儿一儿也不生气，弯腰把地上那颗打落的米糖又捡起来了，用嘴噗的了一下，在衣襟上，又放回里，嘎嘎地用牙咬碎了，吧咂着滋味咽肚里去了，然后继续问老五林，哎，老五林，这老一下娶两个女人，加上以前那个老婆，你说他跟哪个呢？要是三个老婆都让他该咋办？老五林说，他跟哪个就跟哪个，就是不了他也不会给我，放去吧，都快晌午了。说完也不官杆儿，闷着走了。老五林这句话给官杆儿留下了刻印象，在后来的日里，官杆儿真的开始打保和堂的女人的主意了，以至于惹了祸端，并且送了大老爷蒋万斋的命，当然这是十八年以后的事。第二个提此疑问的人是段四，段四当然不像官杆儿这样在背地里说三四，而是在喝喜酒时当了大老爷的面咬文嚼字地说来的。在婚宴上，段四喝了大老爷敬他的酒，又给大老爷回敬了一盅，在大老爷一饮而尽之后，段四才问，一日新婚两佳人，不知蒋兄如何应付？只有大老爷明白段四这句话除了玩笑还有报复，一时也不好回答，不免有些尴尬。好在段四毕竟是识大的人，赶打圆场，玩笑玩笑，蒋兄不必见怪，喝酒！然后在大老爷的酒盅里斟了酒，端起酒盅跟大老爷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段四是在官场上混的人，城府不在大老爷之下，并不愿在这件事情上失了份。大老爷也把酒盅里的酒饮了，想想倒也觉得的确是对不住段四，如果不是二太太，大老爷肯定割，比如丝红或者缎和绢她们。大老爷跟段四说，保和堂的丫不少，但有灵气的不多，要不，兄弟倒是可以挑选的。大老爷几乎忘了缎和绢还有绫是段四从易州领回来的，再说，听大老爷的语气，段四就知这是搪，连大老爷自己都到这番话没有丝毫仗义的成分。好在周围的人都在猜拳行令，喝得糊涂他二大妈一样，没有人注意大老爷和段四的对话还有另外的意思。大老爷对段四说，喝酒！多喝几盅，多喝几盅，愚兄失陪，失陪！大老爷比段四大两岁，这句话倒说得有些诚意。段四连忙说，蒋兄尽别的应酬，兄弟不客气。段四坐下来继续饮酒，他此刻很想一睹二太太的风采，可惜在新房里不来，而他是绝对不可能有闹房的念的。段四不知二太太是否真的会心甘情愿地改嫁给大伯二房，二太太在他心目中颇有些神圣，也许正因为二太太是个好女人，所以蒋万斋才不顾理，近楼台先得月的事情来。段四想到这里心中有些失落，忍不住多喝了几盅，以至于在散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