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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阅读(2/7)

他对吗?这是个疑问。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轻、重的对立最神秘,也最模棱两难。

门尼德于公元前六世纪正是提了这一问题。她看到世界分成对立的两半:光明、黑暗;优雅、俗;温、寒冷;存在、非存在。他把其中一半称为积极的(光明;优雅,温,存在),另一半自然是消极的。我们可以发现这积极与消极的两极区分实在幼稚简单,至少有一难以确定:哪一方是积极?沉重呢?还是轻松?

他看着院那边的墙,寻索答案。

他望着外面院那边的脏墙,知自己无法回答那一切究竟是于疯,还是



多少年来,我一直想着托斯,似乎只有凭借回想的折光,我才能看清他这个人。我看见他站在公寓的窗台前不知所措,越过院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

那么我们将选择什么呢?沉重还是轻松?

他应该把她叫回布拉格吗?他害怕承担责任。如果他请她来,她会来的,并奉献她的一切。

,包括断台。

更使他悲伤的是,真正的男汉通常能果敢行动的时刻,他总是犹豫不决,以至他经历过的一个个妙瞬间(比如说跪在她床上,想着不能让她先死的瞬间),由此而丧失全意义。

相反,完全没有负担,人变得比大气还轻,会地飞起,离别大地亦即离别真实的生活。他将变得似真非真,运动自由而毫无意义。

现在他站在窗前,极力回想那一刻的情景。那不是因为情,又是因为什么呢?是吗?那想死在她边的情显然有些夸张:在这以前他仅仅见了她一面!那么,明明知不甚适当,难这只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男人到自欺之需而作的伪举吗?他的无意识是如此懦弱,一个小小的玩笑就使他选择了这样一个毫无机缘的可怜的乡间女招待,竟然作为他的最佳伴侣,了生活!

如果永劫回归是最沉重的负担,那么我们的生活就能以其全辉煌的轻松,来与之抗衡。

对希特勒的仇恨终于淡薄消解,这暴了一个世界德上刻的堕落。这个世界赖以立足的基本,是回归的不存在。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预先被原谅了,一切皆可笑地被允许了。

门尼德回答:轻为积极,重为消极。

他与特丽莎初识于三个星期前捷克的一个小镇上,两呆在一起还不到一个钟,她就陪他去了车站,一直等到他上火车;十天后她去看他,而且两人当天便。不料夜里她发起烧来,是,她在他的公寓里呆了十个星期。

如果我们生命的每一秒钟都有无数次的重复,我们就会象耶稣钉于十字架,被钉死在永恒上。这个前景是可怕的。在那永劫回归的世界里,无法承受的责任重荷,沉沉压着我们的每一个行动,这就是尼采说永劫回归观是最沉重的负担的原因吧。

他不断回想起那位躺在床上;使他忘记了以前生活中任何人的她。她统非情人,亦非妻,她是一个被放在树腊涂覆的草筐里的孩,顺漂来他的床榻之岸。她睡着了。他跪在她的床边,见她烧得呼急促,徽微。他用脸贴往她的脸,轻声安她,直到她睡着。一会儿,他觉得她呼正常了,脸庞无意识地轻轻起伏,间或着他的脸。他闻到了她散发的一气息,着它,如同自己吞饮着对方。刹那间,他又幻想着自己与她在一起已有漫漫岁月,而现在她正行将死去。他突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能死在她之后,得躺在她边,与她一同赴死。他挨着她的,把脸埋在枕里过了许久。

抑或他应该制止自己对她的亲近之情?那么她将呆在那乡间餐馆当女招待,而他将不再见到她。

她同他呆在一起直到康复;然后回她离布拉格一百五十英里的镇上去。现在我们回到了他生活中那个关键时刻,即我刚才谈到的和看到的:他站在窗前,遥望着院那边的墙陷了沉思。

可是,沉重便真的悲惨,而轻松便真的辉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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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我察觉自己验了一极其难以置信的觉。我翻阅一本关于希特勒的书,被他的一些照片所动,从而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我成长在战争中,好几位亲人死于希特勒的集中营;我生命中这一段失落的时光已不复回归了。但比较于我对这一段时光的回忆,他们的死算是怎么回事呢?

他慢慢到了一莫名其妙的,却很不习惯。对他来说;她象个孩;被人放在树脂涂覆的草筐里顺漂来,而他在床榻之岸顺手捞起了她。

最沉重的负担压得我们崩塌了,沉没了,将我们钉在地上。可是在每一个时代的情诗篇里,女人总渴望压在男人的躯之下。也许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是一生活最为充实的象征,负担越沉,我们的生活也就越贴近大地,越趋近真切和实在。

他到底是要她来,还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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