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果八

镇东又划燃火柴。启明仔细地察看，见童童嘴角些白沫，似乎有一丝搐动，在他前摸了很久，似乎还有微弱细碎的心，忙对镇东说：“好像没死。你摸，像有心。”

满耳风雨雷声。无人回应。

伴着充斥天地间的雷电风雨，知青们苦中作乐，开起了联会。

缓过气来的吴镇东摸火柴，抖抖索索地，连划几才划燃，屋在墙角看见童无逸面青黑、发烧糊，衣被雷电撕得稀烂，袒腹，一动不动地僵卧在床角。旁的洗脸盆被雷电活生生咬去二寸多一个缺。熔在火柴微明中闪着冷冷的白光。一旁赵渝横卧床边，一只脚吊在床下。雷火就从他下燃起，衣服烧烂，烧伤，昏迷不醒，还有呼。杨忠贵和瑞珀忙把他抬去。

“遭雷打了！”他们呼喊着跑来救援。

的，在福狼耳边连声说：“去！去！去把赶回来！”

陶启明拿起二胡，却拉不成调，说：“蟒淋了，莫法。”放下二胡，拿起个漱盅说：“反正睡不成了，穷乐。击鼓传。各人节目：唱歌舞、说笑话、鬼脸、叫狗叫猫儿叫都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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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童缩在角落里。雨打得他旁的脸盆“叮叮咚咚”响。溅起的珠打了他的衣。没地方躲避，只有下去。人多，他一直当观众。巾传到他手上，敲盅盅的杨忠贵住了。他摸琴，《三车》刚开，只见一团耀夺目，青红紫白的火球凌空炸开。像在他脑袋里爆炸样一声响。前一黑，躯在痛的刺麻中消失。他惨叫一声，死过去了。

我们是古今中外，无产阶级革命史上首批泽东思想红卫兵，跟着伟大导师，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泽东，在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继续革命，打一片红彤彤的泽

邻近寝室几个没参加游戏的知青，听到近雷声炸响，听到同伴的惨叫。

暴雨越下越猛。雷电越炸越狂。着灯，各自找一不漏雨的地方，匆匆吃了晚饭。各个寝室满地烂泥，一屋雨。真是“床屋漏无，雨脚如麻未断绝。”男女知青挤在漏得稍好一的杨忠贵们房里，任它霹雳震耳，闪电裂空，雨打破瓦，风摧残墙。

赵指导员从单间跑来，对着黑的屋里大喊：“屋还有没得人喏？”

镇东又仔细摸了一会，翻看童童的睛。童童咙里轻轻地“咕咕”了两声。

八。神戳戳？鬼戳戳！

知青们纵情呼：“福狼万岁！福狼万岁！”

灯熄了，屋里一团漆黑。坟墓样死寂。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陆续醒来，顾不得分男女，互相搀扶，挣扎着跑去。哪里才有保命存之哇？

“没死！童童没死！”镇东和启明兴地大叫。赶忙给童童人工呼。了很久，童童有了微弱的，两人才把他抬到一张勉可以睡的床上，继续掐人中、人工呼。

“童童万岁！容容万岁！”

学校驻了工作组。工作组组织泽东思想红卫兵。红卫兵是清一洪玉聪样的“红五类”，喊号来：“老革命儿接班，老反动儿混！”“龙生龙，凤生凤，耗生儿打地！”

令人惊异的事发生了。福狼听懂了童童的话，箭一般雷雨里，跑到牯边，起鼻索，往场拉。两条小狗也跟着窜来。童童咬左，容容咬右。福狼在前面拉，童童容容在后面赶，把大牯轰了栏。

赵指导员摸摸童童的鼻，气息全无，不禁慌地喊起来：“童无逸死了！童无逸死了！咋个办尼呢？”

童童抱着淋淋的福狼，激动得泪盈眶。福狼却轻轻挣脱童童的拥抱，若无其事地走到无人，摇晃脑，摆扭腰，把上的抖得四下飞溅。

当年，只有公社才安了一办公电话。赵指导员披上蓑衣，上斗笠，冒着渐小渐弱的雷电风雨，连夜下山。二十多里浆路，得像个泥菩萨，到公社报信。天亮，带着人手，扛着担架，把昏迷不醒的童无逸和浑烧伤、呕吐不止的赵渝抬到瓮滩上的瓮寨。上船，走路到商落区。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等在那里。下午四钟，童童和赵渝住了璧县人民医院。赵渝烧伤科。童童抢救病房。赵指导员安排邓英和朱仕坤护理他们。回场后，给大家说：“赵渝不关事，就是烧伤。就怕童无逸。哪个敢打保证尼呢？”

屋里烟雾腾腾。一团火焰在的铺草上跃。满屋的焦臭味，似氨、如硫磺。十七、八个知青横七竖八，躺在泥泞里、床上。有人泼灭了雷击引燃的铺草。屋里又是漆黑一团。借着闪电的光亮，他们搜寻着昏迷的伤员，唤醒他们，扶房间。

几个女知青“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童无逸小声对启明说：“来曲对景的《江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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