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适，她可以离开我独立生存下去的时候，才可以离开她。要不，把她们推悲惨的境地，甚至毁灭了她们的生命，会叫我遗恨终生，后悔莫及的。老九，鲁迅是对的：生存是第一位的。在生存这个严酷的现实面前，任何温馨浪漫、刻骨铭心、轰轰烈烈的情，都是会黯然无光、退避三舍的。”

老九掉泪说：“鲁迅的原意，‘生存’对‘每一个人’都是第一位的。注意，是泛指‘每一个人’。你却偷换了概念，把‘每一个人’偷换成了‘他人’！篡改成‘他人’的生存是第一位的了。你不觉得荒谬吗？”

老九再一次令童童惊异、佩服：之所以叫曾灵！竟然一针见血地指他潜意识里，连自己都没明白的东西。他回想起自己的情史，从小妹起，到幺妹、到聪聪、到联芬，都是把她们的生存放在了第一位：他为了不拖累小妹，不惜无情到残忍的地步；他对幺妹迫于生计的变心，宽容、理解、甚至同情；他为了不伤害聪聪，不忍心让他下乡，放弃了自己刻骨铭心的；对联芬生存的顾虑，压倒了对心心相印、温馨幸福的情，和对满婚姻的渴望。

他抱着彦荷说：“老九，你真是我的红颜知己、良师益友，要是哪一天联芬能够自立了，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她，扑你的怀抱。心心相印、亲密无间、相携相依、白到老！只是，你可能等不到那天的到来，早就成了某个幸运儿的妻了！”说得动了情，他忍住不哭来。

彦荷伤心地哭了，不再说话，只是地搂着童童，不停地亲吻他，在他的脸上、上、膛、肩膀满了咸咸的泪。她明白，她多年来的期待，她心灵的情，她在光明媚的罗布林卡的思念，她拿到离婚证时对未来好生活的憧憬。全都落了空。尽童童给了她一个希望，她知，这是一个渺茫的希望，是一个几乎不能实现的希望。这个希望要实现，必定是中国社会来个极大的变化，像联芬这样的农村妇女都能够自立自了。这是多么的遥遥无期呀！她能够等到那一天的到来吗？txt电书分享平台华人小说吧

昙果（27）

二十。曾经沧海。

1976年，京畿地震。雷霆风雨、电光地火、山崩海啸、房倒屋摧。中央文革压下了地震局的预报，24万2千多人殉难。泽东死了！邓小平不愿意他的既定方针办，一个荒诞的时代结束了。

邓小平给全国几千万知青开了两条活路：招工，考大学。到1979年，兴盛县首批赴璧县队落的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全从这两个途径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城市。当年的少男少女如今都步中年，青不在了！

1989年，是童无逸们上山下乡第25周年。1/4世纪啊！值得纪念！吴卫东受大家委托，主持筹备纪念会。这天，他到城关医院找童无逸商议。

童无逸正在给一个女人看病，叫他等会儿，对女病人说：“现在明确了诊断，该放心了！就吃这些药，会好的。”

女病人激地说：“谢谢童老师。要不是你呀，我还不晓得要多少冤枉钱，多受好多罪，长期担惊受怕，吓都要吓大病来。”见吴卫东候在一旁，以为他是来看病的，说：“这个童老师，太明了。我十多年来总觉得心脏有问题，心慌、心累、。县人民医院、泸州医学院、华西医大，好多专家教授都看过，都检查过，都说我没问题。说：‘啥心脏病？神经官能症！’开些药一作用都没得，越吃越恼火。我症状还在呀！我怕自己是啥怪病，越想越怕。怕得心神不安，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听人说童老师还可以，来找他。他给我仔细地检查，心电图。肯定地说我心脏有杂音，要我到华西去超声心动图。我说华西那个教授说没必要，白钱。童老师很有把握地说：‘非不可！’我到成都，还是前次那个教授。我说了童老师的意见，他很勉地给我开了检查单。报告一来，他大吃一惊，说想不到一个小县城的基层医院还有那么明的医生，这样少见的二尖条索增生都被他发现了。非常佩服！我说，你来找童老师是找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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