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突然他又怔愣住了：这会不会演变成南北之争呢？

她同样为着从左方利用光明，明天清晨，她可以把石凳搬到石桌北面去嘛。

他坐南朝北，她是坐北朝南。

坐北朝南不是“上席”吗？

不她。

反正，他挪动了石桌，她不能再挪回去。即便形成南北之争，也是在他造成的新的大格局中行。

这便是他的一胜利。

他提着书包要走了，又站住，看了看自己扭转的乾坤。

嗯？

就这样一直行改变格局的斗争？

这是什么斗争？

这里有刻的哲学义——他突然悟到。

这相互改变格局的较量，恰恰是人类社会中一切政治、经济、军事、思想、外较量的本质。

不有多少表面的言辞、宣传、舆论、佯装举动，一切较量的目的都是在争夺对格局的决定权。

而较量中的每一步策略手段的意图，也在对格局的某改变中显来。

人和自然的较量更是这样。

江河泛滥，横冲直撞，任意制造着格局。

人类筑堤、筑坝、围截、堵住，又改变了格局。

江河又冲决堤坝，横溢漫，制造新的格局。

人类聪明了，一边筑坝拦堵，一边凿山疏导，又改变新的格局。

不是这样吗？

人类和自然的相互斗争，都是一次又一次向对方发布着这无言而有形的（因而也是更鲜明有力的）宣言。

他脚要走了，突然又想起什么。

他在竹丛旁掐下一朵红的小，放在石桌上，又用一块小石压上。

哼，这就表明她。表明我已经知你是个女。

用小石压上，既为防风刮掉小，也表明：男人的力量是压倒你的。

自己能挪动这样沉重的石桌，无疑向她宣布了自己的别。

他看着这又一杰作，颇觉得意。

他又想像着她的反应。

一瞬间，他涌上一丝遗憾：

他今天的宣言，不光是改变了境格局。

而且还采用了鲜与石这两件实。

这不是原始思维中的类化象吗？

原始人类的原始思维，依靠他们在共同社会生活中形成的类化意象从外界摄取信息，在大脑中储存信息，在生活中换信息。而换信息必须转化为类化象，在没有语言之前，类化象主要靠打手势、舞蹈等形运动，声音模拟，图画文字，还有，最初级的，直接采用实。

用箭表示战；用石斧表示砍伐；用飞鸟表示上天的本领。

他和她的“战”宣言，今天发展到原始思维中运用实类化象的这个阶段了。

一步步下去，会演变到语言文字的产生？

他和她在演绎人类的思维史？

二

1

好家伙。他一踏草坪，就惊愕了。

不是搬动石凳的南北之争。

而是石桌又转回了原位。

她有这么大劲儿？

一瞬间，他对她是否女都有些怀疑了。

这石桌，要不是自己会些武功，也很难挪动它。

他怀着狐疑的、张的心情慢慢走近石桌，似乎那儿盘着蟒蛇。

一没错。石桌又挪回原位，石凳重新回到了石桌西面。

这次的宣言才可谓决而。

可他目光一亮，盯着，又惊愕，又兴奋。

石桌上摆置着一组很有意思的东西。

一节二十厘米长的小竹片，横放在一块砖碎碴的支上，像个小小的儿童运动场的压压板，西边一长，东边一短。长的那一上，放着自己留下的那朵野（已经蔫萎）。短的那，放着昨天压在上的那块小石。石显然比野重得多，但压压板两的长短比一定更悬殊，所以，野倒把石翘到了“天上”。

黎明与黄昏（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