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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阅读(6/7)

有手的温

桥上早已空空。只有妮妮把我搂在怀里。

他们呢?我问。

吓跑了。她答。

遥远的十字路,一盏警醒而孤寂的路灯在寒风中晃动着。

真荒凉。

第七章

二十四

也许这是一年中最短的白天。太脸,就缩到什么地方去了。在这一天,据说自古以来帝不巡,商贾不行。人们都要蛰伏在窝里,静静地等待着盛极而始降,衰极而渐升。

我还是照常在大楼里飘来飘去。我听到各训斥声在耳边响着。我不清楚有什么变化。

可是,我在年轻人里好像越来越大了。我从他们目光中看到了一切。

到自己越来越像一只狼了。或者说,老有一只狼在我心走着。我对周围的人和事,常常充满了狠毒的仇恨。

狼在雪原中狂地跑着,它撕咬着,把整个世界都血淋淋地扯开,用它的利牙咀嚼着一切。仇恨全从牙齿中发来。

妮妮不安地、有些惊恐地看着我,观察着我。

哪个对妮妮过分亲昵一些,我就会增加仇恨。

妮妮对任何一个人赔讨好的亲与微笑,我就会增加仇恨。

我低着,对着那些威严的训斥。

我手里有一把无形的刀。我的手在激烈地抖着。我随时可能扬起手,用这把无形的刀向什么尊严的颅砍去。

小城在太平山下像皱的破帽,被时间的尘土蒙蔽着。

听说,天上有陨石雨。听说,宇宙里有新星大爆炸。听说,又发现了什么黑

不过,小城中的人只盯着那路边咕嘟嘟开着的羊汤锅。羊骨白汤面,斜呆呆地看着周围一群黑糊糊的人脸。

它不知小城的人在活什么劲。

大概是太寂寞了,一个卷烟厂的年轻女工,把自己的照片包了一盒装香烟,在照片后面写明,任何一个拆开这盒香烟的人,若是未婚的男人,或已婚但愿意离婚的男人,都可以娶她。姑娘一表人才。卷烟厂的人都叫她小天鹅。

陌生的小城(23)

这盒烟,恰巧被一个开拖拉机跑运输的男人拆开。那个人又丑又残,只有一只。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命运,便找朋友们商量。

朋友们便鼓励他、撺掇他去找那个小天鹅。

也就有腰包鼓的主儿找上门,让他转卖这盒带照片的香烟,价是五万,十万,最后三十万。

于是,就有了曲折跌宕的故事。

小天鹅成了小城的号新闻人。她一上街,就有千百双睛瞄准她,就有千百只手在指她。

那个故事,让我们慢慢细讲。

小天鹅是卷烟厂文艺演队的舞蹈演员,又有一副好嗓,所以,她真不知怎样活了。

那天,我和妮妮去“五颜六俱乐”的歌舞晚会。看见小天鹅被雍容的大衣裹着从“的士”中来,冷淡着脸,一闪一闪地走上台阶。后面殷勤地跟着一个穿黑夹克的黑黑的男人,不知是她的丈夫,还是她的仆人。

那个男人比她大二三十岁吧,是两只

俱乐内光怪陆离。我被掌声簇拥上台。我抱着吉他在五颜六的光芒下朦胧地站着。台下是绿绿的男女。我知妮妮在看着我。我醉蒙蒙地晃着上,像坐在摇篮中,又像坐在小船中。雪白的荒原又展开了。我又成了一只孤独的狼,吐着在地平线上跑着。

我唱这孤独。我唱这荒凉。我唱这空旷。风沙打着我的脸,我的。我又瘦又老,我只能刨雪里的草充饥。我渴望撕咬,我渴望血腥。

不知何时唱完了,好像又是掌声。我看到一张像天鹅一样白的漂亮脸,看见有一双睛莹莹地闪着泪光。

酒男女们在歌舞厅团团飞舞。一切都如宇宙的星系,在旋转,在收缩膨胀。

黑男人陪着小天鹅走过来。

小天鹅站在我的面前,黑男人在她后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小天鹅说:你会请我舞吗?

我窘促脸红,我慌忙解释,我不会

她盯视了我一,转朝妮妮礼貌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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