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着，打量着这位新伍的知识分。混浊呆滞的黑睛翻混浊呆滞的白。有的着若有若无的善意，有的着隐隐约约的恶意。一只黑暴的铁钳般的手伸过来，在他脸上猥亵地拧了一把（白脸上顿时有了黑手印），说了一声：的啊。便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又有一张黑黑的歪歪脸晃过来，伸手在那只黑暴的手上剁了一下，那只手立时缩回去了。歪歪脸走到知识分面前，伸手把他的脸拨过来，冷冷地端详了一阵，然后不轻不重地了他一个嘴，声音沙哑地说：这儿都得听我的，知吗？

知识分脸上顿时一片黑，一片黑又透一片红。他捂住自己的脸，腥腥的鲜血从嘴里来。他抹了一下嘴角的血，冷冷地盯着前的歪歪脸。

歪歪脸已经扛起挖黑石的家伙准备晃着往前走了，这时觉到什么，回瞄了瞄他：怎么，不服气？说着，他又走回来，照着知识分的脸又是一个嘴。同样是一片黑，接着一片红，更多的血从嘴里来。

歪歪脸哼哼地冷笑了，手朝不远不近的地方一指：你去告吧！

不远有几张严厉的面孔正在巡视着，四面察看着新来的人员一一散开，归到各个黑狗的队伍。

知识分捂着嘴，鲜血从指中来。他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冷冷地盯视着歪歪脸。

歪歪脸肩上随随便便扛着一个小镐，晃着溜达上来：去告吧。敢告，我到下面就撕了你！

知识分一动不动，目光冷冷地直盯着歪歪脸。

那边，有严厉的面孔朝这儿嚷了：怎么还不动？都活去。

歪歪脸朝那边大声回：这就下去，我给新来的讲规矩呢。

围在四周的黑狗们纷纷说：走吧。几个面善意的上来，把下井要穿的、要的、要扛的到知识分手里，劝：走吧。

知识分不动。

歪歪脸又晃着上来，歪歪斜斜地耷拉着肩一站，打量着他说：怎么，嘴还没扇够？说着，又抡起了胳膊。

这时，知识分突然暴怒了，他一把夺过歪歪脸扛在肩上的小镐，以闪电般的速度使劲往歪歪脸的小腹一。哎哟一声，歪歪脸捂着肚蹲下了。

周围的黑狗们都惊呆了。连刚才伸手拧知识分脸的那个黑狗，一个很很瘦的鬼也目瞪呆了。

好哇，你！歪歪脸撑着想站起来，他要给这新来的小一个真正的教训。

知识分举着铁镐在对方上：你敢动，我就劈了你。

你敢吗？歪歪脸蹲在那儿斜仰望着。

知识分冷笑了一下：无非是个死罪。

歪歪脸斜脸仰望，探究着。

一张严厉的面孔呵斥地走过来了：什么呢，还在这儿磨蹭？

黑狗群们吆吆喝喝地说：没什么，我们准备下去。他肚疼，蹲一下。

严厉的面孔看了看这个阵势，目光落在知识分举着的镐把上，疑惑了一下：打架斗殴呢？

知识分顺手放下铁镐，说了一句：我不小心碰着他了。

歪歪脸一下站起来，哼了一声，从知识分手中回镐，扭说了一句：下坑去！

黑狗们便都稀稀拉拉地跟着下了黑。

这里是黑石的巢。到是无尽的黑。幽幽的灯盏如鬼的灵魂在一明一暗地掠过。有嘀嘀嗒嗒的声。脚下蹚着哗哗的了，没脚面，被蹚得飞溅着，在地下世界里谱着不可测的恐怖乐曲。

人死了埋在地下。现在没有死，已埋地下。耳嗡嗡作响，一黏糊糊的臭味地腐蚀着空气。空气也黏糊糊乎乎地发臭。

黑狗们狗一样走着。这里，任何生命都显得渺小弱，稽可笑。只要大地微微一抖，就把他们都不一息地活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