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营长立刻解脱了，

然而，她知自己的支撑不住了，内有变化了。她不知那到底是什么变化。她只是朦胧到帆船要港了，要顺穿三峡而急下了。一切都不可扭转了。不由己了。

副团长被撤职查办了，隔离起来行审查。当副团长时有许多丰功伟绩值得介绍，撤职审查时，又有许多罪行摆列来。草帽山的一切都有最充分的理由。

没人知该怎么办。战天斗地是不该延误的；而团长的睡眠又是最宝贵的。报告团长是应该的；此时不报告又是必须的。

小号兵忠诚地守护着团大窑。他怒气冲冲地看着那些营长们拍拍手撤离这里。平时，他们都对他客气，因为他是团长的小号兵。今天，他们不再将他看在里了，个个扬长而去，没有一个人和他打招呼。他们把团长从大木桌上搬开了。

于是，人们仿佛一下都活过来，开始讨论问题。有人了。那么，往后的事将来就好说了。

她拖着自己也觉不清楚的，跟着队伍田里。她没有抬的权利，她垂着刨地。刨一镢，把土疙瘩拍碎，再刨一镢。监视的目光扫过她的脊背。她不能得不好，否则随时会成为汇报的材料：她也不能得太好，她不能使监视者完全没有汇报的材料。

团长趴在大木桌上鼾声如雷，从歪歪斜斜的嘴角来，成了汪汪的一摊。

他急得像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看着山上山下，各路队伍在战天斗地，他真怕团长醒不过来。

有两位营长，揭发加控诉，声泪俱下，怒火燃烧，刻检查自己的识别能力太差，受骗上当。

决定，暂时实行集领导。只是，落首领在大木桌上酣睡。一切重要的决议需围着这张桌才能形成。

他赌气地、委屈地在窑门走来走去。中午了，他推开门，朝里望了望，酣睡如旧。昨夜的谈话太累了些。

团长明白过来了。情况十分严重：号，让所有的营长，再加上连长，还有，再加上排长，不，还要有全班长，迅速赶到团，参加最最急的会议。

该不该一起动手，将首长搬开，挪个位置？每个人的睛里都是这样一个思想，然而，他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先提来。他们的目光一再换，双手一次又一次伸未伸地想要伸来，经过一顿饭时间的反复酝酿，终于，在某一刻，所有的人几乎是同时张开嘴说了这个意思，几乎是同时伸了双手。

于是，副团长斗了斗胆，翻骑上了团长的骡，一溜烟跑到草帽山，登上岗，奋然敲响了金灿灿的大钟。

人们围着大木桌坐下了，几对目光仍心有恐悸地回看着在窑的床上呼呼死睡的团长。这时，一个人，那是副团长兼一营营长，憋不住说了一句：没关系，我们讨论我们的，让团长先休息。

太已经老，红彤彤的。副团长平日是个沉默寡言、唯唯诺诺的人，此刻却显极其勇猛。他用力一下下敲着大钟，到舒心舒肺，全抖擞，神倍增。整个草帽山在他权威的钟声中都纷纷动起来，各路人，像训练有素的蚁群排队梯田，一片片镢举起。副团长此刻明白了，为何团长平时能那样力过人，能那样百战不倦，他看了看还在余音嗡嗡的大铜钟，看了看手中的敲钟槌，恋恋不舍地放下了。

结果，还是以最原则为重，郑郑重重地立正喊了几声报告。然而，团长仍鼾声不止。看来，一时是睡不醒了。

就在这时，团长醒了。着惺忪睡爬起来，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睡的地方。

一番从未有过的烈、舒畅的讨论。决定，今天的战天斗地战役继续行，一切原计划。已是上半晌，全团因战斗延误而造成的损失，要靠加倍的奋战夺回来。

落首领不重，平平地就把他抬到了一边。

外面山上山下的战天斗地，委托小号兵去全权指挥了。营、连、排、班长们都挤在晦晦暗暗的团大窑里开着急会议。所有的面孔都十分严峻，所有的呼都没有声音。副团长耷拉着，像条被打断脖颈的狗，坐在审判席上。营长们正在义愤填膺地揭发他的篡权罪行。是他另立山，是他下令将团长搬下了大木桌，是他利用职权，行召开了非法的会议。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的。最最重要的是，他以往的忠厚老实，全是狡猾的伪装。全草帽山人要亮睛，认清他的真实面貌。

门整个推开，到里面。

小号兵雄赳赳地、忠诚地冲了去，一霎时，金的号声嘹亮地撕裂了天空。

小号兵跑过去，拉开窑门，外面是中午晃的金光。指示田吃饭休息的钟声在当当地轰响。

十年梦魇·《草帽山的传说》（7）

小号兵扑来，向他汇报一切。

没有落长了，草帽山今天该如何办？营长们相觑着，不知所措。

团长蹲坐在大木桌的首席位上，宽宏地挥了一下手：下不为例。

他诧异地、陌生地看着对方，听不明白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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