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的位置坐下，是用了心的，因为他希望苏克文达坐在自己前面。倒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安德鲁最好的朋友仔给她取的外号叫tnt，就是小胡女人的意思），而是因为“她”总坐在苏克文达旁边。不知是不是今早的心灵应发功起了效，苏克文达真的在他前面坐了下来。安德鲁心怒放，盯着脏兮兮的车窗，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把书包朝自己前又拉了拉，免得人家看见他随着校车颠簸而悄悄起了。

笨重的校车沿着狭窄的街缓缓前，绕过尖尖的拐角，开村广场，驶往她家那条路。每上下颠簸一次，心里的期待就再攀升一层。

安德鲁还从来没对哪个女孩如此烈地动过心。她是新来的，这个时间转学过来奇怪的，现在是初中毕业考试年的季学期。她叫盖亚，这两个字她很合适，因为是他从没听说过的名字，这个人儿也是他从未见过的那般人。一天早晨，她第一次走上校车，仿佛就是为了清晰明了地证明造者如何巧夺天工。她在他前面两排的座位坐下，双肩那么完，后脑也那么好看，他完全呆住了。

她的发是铜棕的，松松的大波浪，直披到肩。鼻梁窄窄，仿如雕塑，衬得圆的淡淡嘴更加撩人。双间隔颇开，睫密，暗绿的瞳仁藏着细细的斑纹，好像两只小黄苹果。安德鲁从未见过她化妆，然而肤却从无半瑕疵。她的脸完对称，五官的比例又绝非寻常。他简直要盯着她看上几个小时，来研究动人的力究竟藏在哪里。上星期的两堂生课，桌椅和人分布好像都经过天意的安排，他正好能好好看着她，视线几乎一秒钟也不离开。回家之后躲卧室，他写下“即几何”四个字（之前打了一通手枪，然后又瞪着墙发了半小时呆）。写完之后立刻把纸撕掉，而且事后回想起来老觉得自己特别愚蠢，不过这其中还是自有真意。她勾魂摄魄的就好比在某个模型上稍作拨，于是便成就了无与比的谐和。

她随时可能现，而且如果她像往常一样坐在方方正正、脸绷的苏克文达边，就近得闻得见他上的尼古丁味了。他喜看无生命的东西与她的汇，比如她坐下时车椅坐垫往下轻轻一沉，又比如她铜金的卷发散落在铁扶手上。

司机放慢了速度，安德鲁赶快把脸从门的方向移开，假装沉思得了神。等她来的时候他再环顾环顾周围，装刚刚意识到车停了下来的样。他还要看看她的睛，说不定再对她。他等待着车门打开的声音，可是引擎轻微的跃动声却并未被熟悉的门链绞合声打断。

安德鲁睛一扫，目之所及仅有又短又破的霍普街，两边都是小小的连栋小平房。司机低俯视，好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没来。安德鲁真想叫司机等等，因为就在上个星期，她的影才从其中一栋小房里一闪而，沿着人行跑过来（举目凝望是没问题的，因为所有的人都在凝望她），她小跑过来的样足够占据他的心好几个小时，可是司机一转方向盘，车便又起步了。安德鲁又对着脏兮兮的车窗发起呆来，心和都传来隐隐的痛。

5

霍普街上的连栋小平房过去曾是劳工的住。10号的浴室里，加文·休斯正在慢慢刮脸，小心翼翼得有过分。他肤白皙，胡须稀少，其实一个星期刮两次绰绰有余。可是在这样的冷天，邋遢的浴室是他唯一的避难所。假如能在里磨蹭到八，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得赶去上班了。他害怕不得不跟凯讲话。

昨天夜里为了打断话，他向凯求，结果这一次翻云覆雨的时间之长、动作之新，都是他们在一起以来最登峰造极的。甫一开始，凯就有了反应，报以吓人的情，不断挪动着，抬起她结实的双，像俄国杂技演员一样扭来扭去，要说外表，她也跟他们十分相似，都是橄榄的肤和极短的黑发。等他意识到她误会了，把这不同寻常的当作他说了从来不肯的话时，已经太晚了。她贪婪地吻着他。恋情刚开始时他到她伸中的的充满了情的味，现在却已经隐约到烦腻。他过了好长时间才达到，自己挑起的简直吓倒了他，险些让他了下去。即使是这一也起了相反的效果，前所未有的长时间，让她还以为是在向她展示湛的技巧。

待到终于完事后，她贴着他，还抚摸了好一会儿他的发。他茫然地望向一片黑暗，狼狈不已，意识到本想渐行渐远，结果反倒越拉越近了。是他咎由自取，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她睡着了，他的一只手臂被压在她下，又黏着嗒嗒的床单，极不舒服。床垫的旧弹簧低不平，他在心里期望有勇气当个混，悄悄离开，永不回来。

凯的浴室里有发霉的海绵味。小浴缸的上粘着好几撮发。墙上的油漆开始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