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傻了，”帕明德一边拭她那瘦小的脸庞，一边哽咽着说，“我们这不是都在犯傻劲吗。”

“什么意思？”

帕明德两眉之间那竖直的皱纹更了。

不，不是犯傻劲。噢，就放纵一次吧，帕明德……

“……荒唐，”帕明德从纸巾盒里一张纸巾，遮住了脸，齿不清地说，“……玛丽……最要……”

“沃尔太太。”帕明德叫，嘴角又挤一个僵的笑容。

“当我想起还没给你打电话时，简直难受死了。”特莎说，帕明德拼命想止住泣。“真想蜷起来，死了算了。我其实想过打电话来着，”她撒了个小谎，“但我们连觉也没睡，几乎整夜都守在医院，然后又上接着上班。科林在全校大会上宣布消息时崩溃了，和克里斯塔尔·威登当着全校所有的人大闹一场。接下来又是斯图尔特逃学。玛丽又垮了……但我还是真的很抱歉，明德，我应该打电话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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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登太太吃了新药到胃不舒服，”帕明德平静地说，“今天我们要给你血检查，对吧？”

哭了一阵，帕明德觉好些了，对特莎的态度也和善了。特莎正在使劲儿自己那张姿平平却亲切善良的脸。这好像是一个安，里走了，特莎就成了帕明德在帕格镇唯一的朋友。（她老是给自己加上“在帕格镇”这个状语，就好像假装在别还有百十来个忠心耿耿的朋友似的。她从来不肯承认，这些朋友都已成回忆——在伯明翰读书时的伙伴们，早已被生活的裹挟远去；一同学习、受训的医疗界同事，虽然每年仍然寄来圣诞贺卡，但却从来没有登门拜访，她也未曾前去探望。）

帕明德眶里泛泪光，她急忙眨，可是太迟了，已经让特莎看见了。

“科林还好吗？”

“我？”帕明德说，“好。怎么这么问？”

“刚才怎么回事？”特莎在帕明德桌对面坐下，问。

“他群发了一封邮件，半小时以前。”

“如果莫里森的计划得逞，连选举都不会举行。”帕明德说。

“喔，上帝啊，明德，真太对不住了。”

“不见得。”特莎脱而。她立刻觉此话对丈夫多么不忠诚，于是又是好一阵哭。真奇怪，她走诊所时以为自己能给帕明德带来安，可是下呢，却是她在一脑儿地倒苦。“你知科林是什么样的人，他事事都太上心，事事都当自己的……”

“哦，明德……上帝啊。他说要在教区议会参选，接替里的位。”

可是医生起肩膀，擤擤鼻，直起了。

“你想象得科林参选吗？”特莎问。纸巾已经浸满泪，她攥在手里。“和奥布里·弗雷和霍华德·莫里森那帮人斗？想接过里的接力，告诉自己他能为里赢下这场战役——多大的职责啊——”

“科林工作上也承担很大的职责呀。”帕明德说。

“明德，对不起，”她噎着，“我当时忙着照顾科林，还有那么多其他事情。”

“别傻了，没事的。”

特莎咙里一阵。

“嗯……里……我知他对你意味着什么，也知你对他意味着什么。”

帕明德转面对电脑，敲密码，打开收件箱。她把电脑转了个角度，好让特莎也能看到莫里森的信。第一段表达了对里去世的遗憾。接下来提建议说，考虑到里任期已满一年，比起费时费力重新来场

对严肃寡言的帕明德而言，科林大概是她唯一随时准备理解同情的人。作为回报，科林从来听不得任何人说她一句坏话，他是她在帕格镇的守卫战士。“完无缺的全科医生，”只要有人批评帕明德的不是，他就反驳，“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一个。”这样为帕明德说话的人并不多，帕格镇的保守派都不喜她，说她舍不得开抗生素药，还说她一个药方翻来覆去地用。

“他得很，你知，全盘考虑的话。”帕明德说。

限。她摔上门走了。接待员又和特莎换了一下。她们听见帕明德诊室的门又关上了。

“对。”特莎回答，帕明德一副冷冰冰的职业化腔调让她又害怕又伤心。“你还好吗，明德？”

“如果里自己能打电话，他也会几个就打给你的。”特莎悲伤地说，泪奔涌而，连她自己也吓了一。

过了五分钟，帕明德来了。接待员假装看电脑屏幕。

“明德。”她一边说，一边伸胖乎乎的手，搭在帕明德瘦小的手上。可是帕明德就像被刺痛了似的回了手。之后她再也抑制不住，伤心地大哭，狭小的房间里无遁形，虽然她已经坐在转椅上完全背过了。

“不是，”帕明德回答，“霍华德·莫里森。在熟店里。”

“是维克拉姆告诉你的吗？”特莎小心地问，也从帕明德桌上的纸巾盒里了一把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