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了件讨我喜的事。

〃啐！〃

我将一唾沫吐在她脸上，然后拉上了垂帘。她嘴咧着，好像要哭。

〃不许哭！〃

她取手帕，想要脸上的唾沫。

〃不许，仰着脸和妩媛婆婆在轿后面并排走。〃

于是侍女婉娉就和妩媛婆婆在轿后面并排走，脸上粘着我的唾沫，牙咬着嘴，想哭又不敢哭。妩媛婆婆的依旧垂得低低的，迈着小碎步跟着。她俩一老一少，一个脸红一个脸白，一个低一个抬，样十分稽。

我吩咐将轿后边的垂帘全拉开，这样我更能看清她们的脸。我把手中的一朵一朵揪下来往她们脸上打，边打边命令：

〃妩媛，低一！〃

〃婉娉，脸一！〃

〃低，再低！〃

〃，再！〃

所有的蓝都一样，那要这么多作什么用？每一朵都能找到完全一样的另一朵，那它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我将手中的狠命地向她们的脸上打去。

〃低，还要低！〃

〃，还要！〃

就这样一路打到青羊桥，我们的轿突然停下了。原来，一支殡的队伍正在经过。从灵幡的规格上看，死者是位公主。我脊梁沟一凉，好像想起了什么。

〃落轿！〃

妩媛婆婆抬起：

〃公主，此时落轿不吉。〃

我的命令不容置疑：

〃落轿！〃

但轿果真没有落。我顾不了那么多，手持蓝一下到了地上，踢了抬轿的小厮两脚就往桥上跑。等我跑上桥时，殡的队伍已经远去了。

〃死的是那个被鱼刺卡了的公主吗？〃

妩媛婆婆答：

〃不是，公主。不过她也死了。〃

〃那她是谁？〃

〃不知。〃

我心如刀绞，疯狂地向桥栏杆上摔打蓝。婆和侍女们十分惶恐地看着我，没人敢走到近前来。过了一会儿，我已是气吁吁，这才发现手中的蓝只剩下了最后一朵。桥栏杆立底有个蚂蚁窝，经我的敲打，成群结队的蚂蚁爬来，在白的汉白玉雕饰上窜。我盯着手中的蓝和石面上的黑蚂蚁，半晌不动。

我自言自语地说：

〃殡的不知名字，没殡的也不知名字。一只蚂蚁死了，没有人会觉得少。世上只有一只蚂蚁该多好，它死了，蚂蚁就不存在了。这么多小黑东西居然长得一样，而且都叫蚂蚁，可恨！〃

文书（2）

她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怔怔的，显然不会明白我的话。我把手中的秆一下抛向河里，拿着那最后一朵蓝走到婉娉面前。我用手帕了她的脸，然后将别在她的鬓角上。

婉娉怯怯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舒心地笑了：

〃人间的蓝只有一朵，那才叫蓝！〃

说罢我抬上轿，解下蛐蛐罐，扔给一个唤作葛蒴的小太监，命令：

〃去，把那些蚂蚁统统给我抓起来！〃

回到优柔，我想立即去见母亲。她们不让，说我路上沾了晦气。她们给我沐浴薰香，然后穿上白衣，找来巫祝给我法事。我到很可笑，好像这些人今天也要给我殡一样。实际上，父王就是最大的巫祝，懂得各法术和鬼幻之事，但是面对多年以前的那场瘟疫照样束手无策，毁了宗庙里那么多神重宝，还不是得迁都。我不相信巫祝，生死由命，若是见一个死去的公主殡就沾上了晦气，就得死，那岂不是太可笑了。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天黑了，他们也总算折腾完了。我小肚里的那气已经滋滋地好一会儿了。侍女们让我吃饭，我不吃。让我睡觉，我不睡。

我说：

〃把捉蚂蚁的小太监叫来。〃

不一会儿，葛蒴捧着我的蛐蛐罐来了。他的手被蚂蚁咬得起好几块，哆哆嗦嗦地现在我面前。

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