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劝劝他，尚吉利大机房全指望着他哩！”“好吧。”卓远攥了手中的那张告示，“咱们的国事、家事都不轻松呵！”卓远嘱咐罢妻去西院喊达志之后，自己便开始在书房里默默踱步，思索着如何开始对达志的这场劝说。对达志经历的这场婚姻变故，卓远是同情的。这桩意外不仅使达志痛苦，连卓远也想不通。怎么劝？忘了云纬？那么简单？因为过去常同达志聊天，卓远知达志对云纬的恋是多么，这情能是几句劝说就忘得了的？卓远的目光在书房内游移不定地晃，像是在寻找着劝说的论据。这是一间大的书房，东西两各放着三个书架，每个书架都满满地放着书，卓家世代书香，这些书是卓家几代人搜买积聚传给卓远这个长的。前墙木格窗前，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摆有笔墨纸砚，这是卓远读书、备课、写字的地方。靠后墙放着一个乌木小几，小几两旁放两个黑漆小靠椅，书房是不待客的，这是卓远偶尔同来访的学界朋友聊天时坐的地方。小几上方的墙上，挂着两个绫裱的条幅，条幅上的字是卓远死去的父亲卓老先生的遗墨，一侧的条幅上写着：易弯最数腰；另一侧的条幅上写着：能当推膝。两个条幅之间，挂的是一幅卓老先生的国画遗作，画面上是一个奇特的躬腰屈膝的学人。卓远不知父亲作这幅画的用意，不过此刻看见这幅画，他忽然想到了达志，忽然觉得父亲当初作这幅画的用心，可能是在提醒后代：人的腰是很容易被痛苦压弯的……院里响起了达志的脚步声。达志瘦多了，往日圆的下，现在变得十分尖削；眸也不像往日那样鲜活顾盼，转动时仿佛坠了重一般。“卓远哥，你叫我有事？”他站在门哑声问。卓远无言地，看见达志这副样，他在心疼的同时，倏然想起了另一个人的面影，对，应该带达志去见见那个人！“达志，我俩一块去走走。”达志于是垂了，默默跟在卓远后向街上走。尽他本没有散步的心绪，可他对一向敬重的卓远的话，还是立刻听从了。卓远领着达志拐一条小巷，在巷底的一个小院门，停了步，指着呆然枯坐院中的一个男问达志：“认识他吗？”“他不是你家嫂的疯哥哥么？”达志双眸一，不知卓远何故领他来这里。“知他是为什么疯的？”达志摇了摇，注意到那疯向他转过脸来，抹了一下嘴角上的涎，而且傻笑着招了招手。“七年前，他和我一块在塾馆读书，他的成绩比我还好。后来，他上了栖凤街上的一个漂亮姑娘，他和那姑娘得你死我活，可那姑娘的爹却执意把女儿嫁给了一个盐商的儿，于是他便由气由恨由忧郁，变成了这个样。”“哦？”“他为付的代价太大了！是该付代价的，但为付如此的代价我以为是有些过了。男人活世上，除了女人之外，总还有许多别的东西要去，比如父母，比如兄妹，比如朋友，比如国家。一个男人，如果仅为了一个女人，甘愿把别的一切都抛掉，他会获得世人的惊叹甚至赞叹，但他获得不了我的尊敬！”达志无言地看定那疯。“就拿他来说，”卓远指了一下内兄，“由于他的疯，致使他的妈妈忧虑成疾，早早去世了；他的父亲因为忍受不了儿的疯和妻的死这双重打击，觉着生活太难忍受而悬梁自尽了。一个原本幸福的诗书之家就此垮掉，他的妹妹不得不靠上街卖画养活他，我便是在这时向他的妹妹求婚的……”“噢——”“我觉得，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在去时都应保有一定的理智，不能全凭情，情这东西有度，过的情容易腾起火苗，那火苗是会烧毁东西的，像我这位内兄的情之火，不是把他的双亲把他的家全烧毁了？我想，你总不会也愿如他那样变成一个疯，整日枯坐在你们尚家院里吧？”达志在卓远的话声里，慢慢蹲下了。卓远叹一气。达志，原谅我把话说重了，我把你带到这里，就是想让你看看人因为长期忧郁可能变成的模样，人的神其实是很脆弱的，它并不能经起痛苦长久的折磨，学会忘却吧。“卓远哥，男人要不会女人该多好呵！”达志喃声说了一句。卓远苦笑了一下：“说傻话了！男人要不女人，那人类还怎么延续下去？咱们两个那年去武当山，在金不是见过家的那个鱼符号吗？”他边说边用脚在沙土地上画了那个图案：衵“这符号不也在告诉人们，相抱才构成世界么？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你们家前院竖着的那块石，那石上不是刻有五横竖线相的图案？我这会儿觉得，那图案很可能和家的鱼符号一样，表达的是对这世界的一认识，即认为世界是由两东西汇而成的，人类是由男、女汇而成，生活是由苦、乐汇而成，事业是由成、败汇而成。你们家先人竖那块石刻那个图案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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