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决心，转对站在后不远的传令兵下令。三个传令兵立时对着黎明前月苍茫的夜空，举起了角号，转瞬之间，呜呜的角号便在四山之间回，在小小的云镇上空跃。几乎在角号声响起的同时，镇四周骤然亮起了火把，在一圈火把的映照下，几千人呐喊着朝镇冲了下去。栗温保没有再朝镇看，而是扭过脸，默望着已步西天的圆月，一边倾听着镇里的枪声、刀剑相撞声和哭喊声，一边在心里说：老天，你看见了这一切，原谅我吧！我也是没有办法，人人都有一份想过好日的心呐……山下镇中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很久。由于兵力优势也由于是突然袭击，白郎军的这支辎重队的抵抗和突围都没有奏效，第一抹晨曦由鹿鸣山飘到镇中时，杀声已经岑寂，栗温保的兵们已开始清理战场。“大哥，咱们下去看看！”肖四翻上。栗温保从对面黛青的鹿鸣山收回目光，缓缓地蹬鞍上了。像一切战场一样，镇中也是一幅残酷之景，到是尚在血的尸，一只胳膊斜挂在一辆车上，一颗人在一个盛的瓦盆前，一个人因死前的爬动把拖在两丈远的路上。栗温保不忍再看，在上又把扭向了鹿鸣山峰，那山峰酷似一正引颈鸣叫的小鹿，那小鹿是在为什么而叫？是因为发现了吃兴？是见到伙伴激动？是看到了敌人惊恐？是受了伤而发哀鸣？“大哥，我们缴获的东西真多！”肖四这时兴冲冲地从另一条街上飞赶来，“我刚清，这是白郎的老营辎重队，有几车枪刀和很多粮布匹银钱，我们要赶快上报战绩，这次受嘉奖是肯定的了！”“哦。”栗温保应了一声，又扭去看鹿鸣山，去继续自己刚才的思索：这鹿鸣是因为兴还是因为惊恐？……肖四的判断没错。云之战的战绩上报之后，河南省的都督兴非常，星夜又把这战果报往了北京，袁世凯看罢这份关于端了白郎老营辎重队的战报之后，欣然提笔在上边签了两个字：“奖赏！”奖赏的仪式十分庄严。河南省都督专门派人送来了奖品和赏，镇守使吴庆桐特意把当时唱红南城的宛梆“金嗓班”叫来助兴。仪式在镇台府院内举行。当都督的特使把一柄刻有“卫国”二字的短剑捧到栗温保面前时，应邀席仪式的来宾们掌声雷动。另外奖赏给栗温保队的一百支洋枪和一箱银元，由肖四上台领下。接下来开始演戏助兴，剧名是《吕布戏貂蝉》。戏开演之前，饰演貂蝉的绝姑娘特意在幕前宣告：今特为卫国英雄栗温保献艺演！掌声又起，栗温保佩剑起颔首致意。戏在一幕一幕演下去，锣鼓弦乐声中，栗温保那颗一直有些不安的心渐渐安静下来，早先总在脑里浮现的云镇战后街上的那幅惨景不知不觉被推到脑的，他开始全心全意地看戏。长这么大以来，他这还是第一次正正规规地坐着看戏，而且这戏还是为他这个英雄专门演的。他发现看戏是一桩很惬意很有意思的事。这么些漂亮的男女在台上又走又唱，加上鼓乐齐鸣，多么闹！过去我竟然不懂得看戏取乐，真是憨货一个！散戏的时候，他看到台下台上那么多羡慕的目光向他投来，他觉心里有一慢慢扩大的得意。此后一段时间，每当他骑佩剑从街上走过，街两边总有些羡慕和敬畏的目光粘在上，这目光使他心中对云之战的最后一不安彻底消失，剩下的全是舒服。他的队在城里城外休整，他除了去各营转转之外别无其它事情。看书又看不懂；与草绒和女儿坐下聊天聊不了多长时间便没了话题；吃饭、穿衣的事儿又完全不需要心。他觉得闲着难受，便突然间想到了看戏，对，去“金嗓班”看戏散心去！于是叫来了肖四，肖四一听说去看戏，自然兴，忙叫人备好车。“金嗓班”那阵的演地，在三皇庙戏楼。这戏楼是一固定建筑，殿阁式砖木结构。南那时的戏楼除三皇庙之外，还有两座：城隍庙戏楼和医圣祠戏楼，但其中以三皇庙戏楼演戏最经常。看见栗大人一行来看戏，“金嗓班”主自然兴，示意演员加劲演。宛梆的唱腔既有秦腔的激昂豪迈又有豫东派豫剧的亢活泼，演员唱起来十分悦耳动听。那天演的剧目是《林冲》。演林冲和林冲娘的两位演员唱得都很，但栗温保却没留心去听那唱腔，而是饶有兴味地看着演员们在台上来来去去的走动姿势。女演员们轻移莲步袅袅娜娜的走姿令他觉得格外有意思，尤其那位演娘的演员，走动起来飘然若仙，而且那腰那脸真是令人百看不厌。他定睛分辨了一下，辨这位演“娘”的实际就是那日庆功会上所演《吕布戏貂蝉》中的“貂蝉”，这个发现使他更有些兴，便把一双珠直直地盯在她一个人上。那女人抹了胭脂化了淡妆的脸显得多么红，那偶尔的颈项莹白如雪，那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