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养成了一从容不迫和心绪不的本领。“只有一，那就是城破兵损。”肖四说得很脆。“日本人不拿下这座城是不会罢休的！”“这情况下我们的得失会是什么？”栗温保依然平心静气。“我们如果不想以自杀换取‘英雄’称号的话，我们只可以得到人们的称赞，记住，只是一称赞。上边并不会授给我们‘抗日英雄’的称号，因为中国人自古以成败论英雄，我们虽然全力抵抗但最后还是城破失败，这时人们给我们的尊敬是有限度的。好的败将在中国成不了英雄！可我们因此失去的将会很多！我们要损失我们的大分队，我们将从此失去我们的实力地位。一旦我们手中无了兵，我们就失去了同别人讨价还价的资本，在今天的中国，你手中无了兵，自然也就当不了官；你当不了官，也就享不到福；我们忙活到今天还享不到福，那日还有啥过？”“如果撤走不打，那我们的得失会是什么？”栗温保翻转了一下手中的玉雕，仍旧慢了声问。“我们得到的将会很多，因为我们手中的兵没有失去，有了兵我们就可以东山再起，可以再谋另一个城市的警备司令。我们失去的只是人们对我们的一尊敬，可‘尊敬’这东西值啥？有些教书匠可受人尊敬，不照样吃苦受穷？再说，‘尊敬’是什么？不就是见了你笑容满面、称颂不已、送酒送表示心意？而一个人只要了官，这些都可以得到！依我看，受人尊敬和让人惧怕差不多是一回事，一个人尊敬你了，他会听你的话；一个人惧怕你了，他也会听你的话，从这一上说，这两人类的情形式在效果上是一样的！所以我们不必为失去人们的一尊敬而犹豫不决！”“那依你之见，我们是该撤了？”栗温保的耷拉下来，盖住了双眸。“当然还是副司令下决心！”“好吧，我同意！你去起草命令！”片刻后，肖四拿了一纸命令过来说：“副司令，请你签个名！”栗温保这时已起披了呢大衣，一边向门走一边说：“你签就行，我去二团看看！命令签后立即送往各团！”说罢，便闪了门去。门外一片漆黑。枪声无了墙的隔离，骤然变得密集而清脆。偶有一颗曳光弹飞起，将黑暗划成两半。栗温保翻上，在几个随从的护卫下，过小东关沿河街向位于医圣祠方向的二团驰去。快到二团团时，他猛勒住，转对边的一个贴随从低声叮嘱：“待一会你到各团，把他们收到的撤退命令全收回到你手中保！”听到那随从应一声后，他才又仰脸向天，喃声说了一句：“我既要保存实力，也要人们的尊敬！肖四，得请你原谅我了……”枪声更显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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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远贴着墙，以一个五十多岁人能有的最快速度，向着魏公桥方向走。他是天黑之后离家来的，他想到一线阵地看看，看看战斗的真实发展状况，看看士兵们的战斗士气。他想，自己既然办着报纸，既然要在报纸上反映这场守城战斗，就不应该少了这前沿阵地的亲自采访。街上除了来往调动的守城士兵和前送弹药、后送伤员的人员之外，便是不时飞动着的枪弹。枪弹在街上行走时，带着一?人的嗖嗖声，听了让人脊背发麻。越接近前沿，人越稀少，枪声也越响。卓远在墙蹲了一会，看见几个人挑了冒着气的桶和篮向前走，他估计这是送饭送的炊事员，随着他们便会找到正在作战的队，便忙跟了上去。炊事员们把他带到的是一个营。一位方脸的营长在看了卓远的记者证件之后，一边大吞咽着炊事员刚送来的包，一边指着自己指挥所的后墙说：“看看，那就是敝人的决心！”卓远借着烛光朝墙上看去，只见那墙上写着五个字：“贾一柏之墓”。“这是我们营长割破指写的！”一个瘦的士兵说，“我们已经掉了至少一百零二个日本兵，日他娘，他们休想从我们营的阵地上打开缺！”“嘀铃铃。”这当儿电话铃响了。贾营长一边嚼着包一边拿起了话筒。卓远注意到营长脸上的咬肌骤然停止嚼动，并随之“啪”一下，把中嚼了但还没咽下去的包吐到了地上，跟着就见他对了话筒吼：“我能住，凭什么叫我撤？凭什么？”话筒里的声音听不清，但贾营长的脸是变得铁青了，又过了片刻，便见他把话筒“啪”地扔下，一坐在一个弹药箱上。“营长，咋着回事？”那个瘦的士兵最先上前开问。“唉，”那营长抬长长叹了一气，“上让我们替掩护向城西撤退，南城完了，完了！”“为什么要撤？”一旁的卓远闻言，惊骇地上前抓了那营长的胳膊。“我也不知！你问我，我问谁？”营长颓然地摊开双手，“我还没有弹尽粮绝，我还有力量抵抗，可为啥让我撤呀？”一霎之后，营长转向他的手下人说：“通知一、三连，用火力掩护二连悄悄后撤，全营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