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背面解开，刚一看见后背便失声：“来看哪，耶稣。”丝猜想伤势一定糟透了，因为弥喊完“耶稣”以后好半天都没吱声。在弥怔怔地发呆的沉默中，丝觉到那双好手的指在轻轻地摸她的后背。她听得见那个白人姑娘的呼，可那姑娘还是没有开。丝不能动弹。她既不能趴着也不能仰着，如果侧卧，就会压到她那双要命的脚。弥终于用梦游一般的声音说话了。

“是棵树，。一棵苦樱桃树。看哪，这是树———通红通红的，朝外翻开，尽是儿。从这儿分杈。你有好多好多的树枝。好像还有树，坐下来，细胳膊搂住膝盖，那么好的好手抱着双肘。她慢吞吞的目光定在脚丫里的泥上。“那是我妈妈的歌儿。她教给我的。”

走过粪堆、迷雾和暮，

我们家安静又好，

甜甜轻声唱，

把那摇篮摇啊摇。

钟声嘀嘀嗒，

宣布一天过去了，

月光洒满地，

满地玩都睡着。

睡吧疲倦的小宝宝，

扣睛太太就来到。

把她双手安顿好，

我的疲倦的小宝宝，

小手张开白胖胖，

好像发网上罩。

宝宝惹人，

一缎带小鬈。

轻轻合上黑睛，

两颗明珠要关牢。

动作轻柔赛羽，

扣睛太太就来到。

弥唱完歌，安静地坐着，又重复了最后一句才站起来，然后离开披屋，走几步，靠在一棵小白杨上。她回来的时候，太已落下面的山谷，而她们两个在上，沐浴着肯塔基的蓝光芒。

“你还没死吧，？？”

“还没呢。”

“跟你打个赌。你要是过这一夜，你就能过去了。”弥重新把树叶放得舒服些，又跪下来丝的脚，“再好好它们。”丝倒了一凉气。弥说：“闭嘴。你给我闭上你的嘴。”

丝小心着，咬住嘴，让那双好手跟着“小蜂，轻轻唱，小蜂，低声唱”的调继续工作。工作结束后，弥到披屋的另一边坐下，一边歪着编辫，一边说：“可别给我死在夜里，听见没有？我可不想看见你这张又丑又黑的脸勾我的魂儿。你如果真的要死了，就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死，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丝，“我会尽力而为的，小。”

丝没指望能再睁看到这个世界，所以当她觉到有脚指踢着她的时，她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从她以为是死亡的沉睡中醒过来。她坐起来，僵，打着哆嗦；弥正在查看她黏糊糊的后背。

“看起来糟透了，”弥说，“不过你过来了。来瞧瞧吧，耶稣，过来了。那是因为我。我多会治病啊。你觉得能走吗？”

“怎么着我也得去放。”

“咱们来瞧瞧你的脚走路吧。”

并不太好，却已经可能了，于是丝一瘸一拐地走起来，先是扶着弥，然后是拄着一棵小树。

“是我的。我治病在行，是不是？”

“是的，”丝说，“你真。”

“我们得下山了。走吧。我把你带到山下的河边。那就跟你对路了。我嘛，我得到派克去。那里直通波士顿。你这满都是些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