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心置腹，聊个没完没了，萨丹着睡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脚翘得比还，一边烟，一边听娜娜讲。下午，她们觉得烦闷时，就喝苦艾酒，用她们的话来说，这样可以忘掉一切烦恼；萨丹不下楼，甚至连裙也不穿，就走过去把俯在栏杆上，吩咐女门房去买酒。女门房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她一边端来一杯苦艾酒，一边瞟着太太赤的大。她们的谈话最后总是转到男人上，说男人怎样肮脏。娜娜谈起丰唐，令人厌烦；她说不到十句话，就要噜苏一次，说丰唐是怎样说的，丰唐是怎样的。萨丹是个好姑娘，她不厌其烦地听娜娜讲述这些没完没了的琐事：她在窗怎样等他呀，一碗烧焦了怎样发生角呀，一连几个钟赌气不说话呀，上床后又怎样和好了呀。娜娜到需要谈这类事情，竟然向她讲到她怎样被他打耳光的事：上个星期，他把她的睛都打了；昨天晚上，他找不到拖鞋，一掌打在她的上，她一下栽在床柜上。萨丹一不到惊讶，依然她的烟，只是在话时，才停止烟，说要是她的话，总是把一低，让那位先生和他的掌落个空。两个人都沉湎于这些挨打的故事中，她们很快乐，甚至这些重复过一百遍的蠢事都使她们飘飘然，她们还说被辱挨打后，浑到绵绵、乎乎、疲倦得很。娜娜回味丰唐怎样打他，直到他怎样脱靴，对她来说，是一乐趣，因此，她每天来找萨丹，何况，萨丹最后与她也有同。萨丹还举自己被打得更厉害的例：一个糕师傅把她打得倒在地上，可是她仍然他。从那以后，娜娜来了就哭，说这样生活不能继续下去了。萨丹每次都要送她回到家门，在街上待一个钟，观察丰唐会不会来杀害她。第二天，娜娜和丰唐又言归于好了，两个女人兴了整整一个下午，不过，她们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喜挨揍的日，因为她们对这日更兴趣。

她俩成了一对形影不离的朋友。然而，萨丹从来未去过娜娜家里，丰唐说过，他不愿意看到婊在他家里。她俩总是一去，一天，萨丹带她到一个女人家里，她就是罗贝尔太太。自从那次她谢绝来娜娜家里吃夜宵，娜娜一直挂虑着她，并对她产生了某敬佩之情。

罗贝尔夫人住在莫斯尼街，这是一条新街，非常幽静，属于欧罗区，街上没有一家店铺，房屋都很漂亮，里面的间既小又窄，这里住的全是女人。已经是下午五钟了，她们沿着不见行人的人行走着，路旁全是大的白房屋，非常宁静，充满贵族气派。街上停放着一辆辆易所投机家和商贾的双座四轿式车，一些男人来去匆匆，一边举目向窗里张望，着晨衣的女人伫立在窗，仿佛在等待什么人。娜娜起初不肯上楼，她神态矜持，说她不认识这位太太。但是萨丹持要她上楼。带一个朋友在边总是可以的，何况萨丹只想作一次礼节拜访。罗贝尔夫人是萨丹昨天晚上在一家餐馆才认识的，她的态度和蔼可亲，她还叫她保证一定来看她。娜娜终于同意上楼了。到了楼上，一个睡惺忪的矮个女仆告诉她们，太太还没有回来。不过，她仍然把她们带到客厅里，让她们在那儿等待罗贝尔太太回来。

“哎哟！这房真漂亮！”萨丹喃喃说。

这是一个朴实无华的间，墙上挂着布幔，颇一个发迹后退休的黎店主住房的风貌。娜娜颇，想开个玩笑。萨丹却生气了，她保证罗贝尔太太是个德尚的人。

挽着她膀同她在一起的男人全是上了年纪、作风正派的人。现在，和她在一起的是个退休的巧克力商人，他很严肃。他每次来时，总是羡慕房的陈设大方，叫仆人通报姓名，叫她为“我的孩”。

“瞧，这就是她！”萨丹指着一张放在挂钟前的照片说。

娜娜端详了一阵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棕发的妇女，长长的脸，双闭，暗暗笑着。看过照片完全可以说她是上社会的妇女，不过，表情显得有些拘谨。

“真有意思，”娜娜终于嘟哝，“这副面孔我肯定在什么地方看见过。究竟在哪里？

我记不起来了。大概不是在一个净的地方……哦！不，肯定不是在一个净的地方。“

她把转向她的朋友，又说：

“她叫你保证来看她，她要你来什么？”

“她要我来什么？当然罗！可能是聊聊天，在一块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