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急，再坐一会。”安和玄同声挽留。

第三章

“没听见你们的钟已敲了九下？它在下逐客令了！”天姿边说边又朗地笑了起来。

滴铃铃，电话铃响了。

辛安拿起话筒听了几句就略带厌烦地打断：

“沈先生有事，就在电话里说吧。我很忙，实在不时间。”

原来对方是沈效辕。这些日他已多次找过辛安。今天见辛安仍拒绝去他家，便又一次在电话里再三为女儿的行为歉。末了说：

“重建楼房还得劳辛先生大驾。我保证在辛先生拿新图纸来之前，那造到一半的楼房绝对不拆。这样，如果凡姝对新设计表示满意，而现在造的房还可以利用一分的话，就可以免得前功尽弃。”

辛安以最大的耐心听完沈效辕的话，然后说：“沈先生是否拆房，我不着。至于重新设计，只能麻烦您另请明。”

没等沈效辕再说什么，他就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公司老板也来劝辛安，要他接下这笔生意，要价倒不妨些。

老板是个生意人，话说得脆：“人家发小脾气，一会儿要拆，一会儿要造，就让人家折腾去。人家有的是钱，我们公司何乐而不为？”

见安不搭腔，老板拍拍辛安的肩膀：“吧，公司绝不会亏待你的。”

辛安寻思，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脑瓜里只有一个“钱”字？当然他不能对老板这样说。他只是调，手事儿太多。无论如何不想再接手了。

沈效辕是在丰安这儿吃了闭门羹后，给老板挂的电话，表示除辛安外，什么建筑师都不要；而辛安这棵公司的摇钱树，又发了犟脾气，老板为难，却也不敢过于勉辛安，只得暂且作罢。

沈家后因造房的事就这么拖了下来，留下那幢造了一半的楼房及周围挖得坑坑洼洼的泥地。

夏意渐。沿街的法国梧桐和白杨树都已长茂密的叶。许多人家的夹竹桃和牵也都开了。

这段时间是沈天姿有生以来最快乐、最充实、最有意义的日。

每天下午课后，或者平时学院没有课，她就到建筑公司帮忙。有时描图、抄写，有时帮着办公室搞成本算，制报表。跟辛安去建筑工地，是她最愿意的事，看辛安像个指挥官那样，被一帮人簇拥着，检查新造的大楼。一项项对是否符合设计要求，天姿简直佩服极了。一向自尊、要的沈天姿，还从来没如此崇拜过一个人呢。

她和辛玄也常见面。玄虽然年长她三、四岁，可天姿却把他当作自己的弟弟。两人都情而朗，又都画、懂画，所以一碰到便有说不完的话。有时两人约好，同去参观术展览，有时玄去她大学，帮她修改图画作业，星期天她和立辅导的中学术小组一起去野外写生。每当和这两兄弟在一起，她总有一觉，仿佛心中的乐满得都快要溢来，很想放开嗓，声叫一番。

那天下午，辛安从临江大厦工地回到办公室。他刚喝了一杯，在靠椅上坐下，电话铃响了。是沈天姿从描图室里打来的，她说：

“辛先生，刚从临江工地上回来吧？我看你这几天常在那儿啊。”

“是的，大厦快要竣工，我要再细细检查一遍，有什么缺憾，现在弥补还来得及，等开始内外装修，再发现问题就麻烦了！”

“可惜今天学校有课，否则真想和你一起去工地看看。”沈天姿遗憾地说。

辛安安她：“以后还有机会。”

“李先生，你今天不再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