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何况今天这轻愁薄怨，正与那天的拜访有着直接关系呢。

于是，她想到了沈小宝。

沈天求为堂妹回沪接风，曾在家中设宴相待。天求对凡姝殷勤备至，但他对妻秀玉那挥来斥去的态度，使凡姝实在反，唯有小宝的天真活泼却很讨得她心。他们在沙发上逗呀，闹呀，把个小宝乐得笑个不停。临走时，小宝对她依依不舍，非要跟她走不可，她只得答应下回再来陪他玩。

今天凡姝到天求家时，小宝午觉刚刚睡醒。凡姝看外面天气不错，一时兴，提带小宝上街。秀玉起初不肯。犹犹豫豫地搬一个又一个理由，凡姝心里明镜似的，其实不过是因为天求事先不知，秀玉不敢作主而已。

“哎哟，我的好嫂，你也真是。”凡妹觉得一个女人到这个份上，也未免太窝，忍不住叫起来。

秀玉却只是苦兮兮地一笑：“你不知你天求哥这个人，唉……”

但小宝的愿望已经被挑动起来，再也压不下去了。他吊着凡姝的，非要上就走不可。最后，秀玉拗不过儿，也只好收拾收拾跟着他们走了。

凡姝先带小宝在糖果店买了贴着纸的大糖，又带他到霞飞路的商店里买了鞋和玩，还请他们母吃冰淇淋。可怜秀玉虽然在上海生活多年，霞飞路连一次也没来过。她纯粹是个为天求饭洗衣的娘姨和为他带儿的保姆！所以今天最快活的人，与其说是小宝，还不如说是秀玉。

于对小宝的喜，对秀玉的同情，凡姝把满腔的和温情施予他们母。

他们在霞飞路上逛了好久，最后到了杜公园。

小宝玩够了梯，玩够了翘翘板，又去玩秋千。凡姝把他放在那个可以伸两条小来的木箱中，就推着他轻轻地起来。一下，两下，愈愈，小宝快的叫声和凡姝银铃般的笑声汇合在一起……。直到秀玉猛地发现太偏西，时间不早，才死拉活换地把小宝拖公园。

就在她们一边一个牵着小宝的手，准备过路去搭乘电车时，一辆黑轿车轻轻地停在他们面前。

“凡姝。”车窗摇下，沈效辕伸来叫。

“爸爸，是你，”凡姝惊喜地喊一声，“我们刚玩过杜公园。这是秀玉和小宝。”

“伯伯。”秀玉觑地喊一声效辕，赶俯对小宝说：“小宝快叫爷爷！”

沈效辕让汽车靠在路边，自己下车来。

凡姝问：“爸，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沈效辕没直接回答凡姝的问题，却笑笑说：

“阿姝，爸早想陪你在霞飞路买几件衣裳。今天正好，我让老赵先回去，我们再走走。”

凡姝其实已经有累了，但看沈效辕兴致很，不忍拒绝，便同意了。

沈效辕正要吩咐司机老赵开车先走，凡姝突然拉住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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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秀玉嫂和小宝都累了。让老赵送他们回家去吧。”

秀玉刚想推辞，效辕却准许了。

秀玉小宝坐着汽车走了。效辕低声对凡姝说：“阿姝，以后少和他们来往，天求那人心太多……”

凡姝低不语，效辕忙转了个话题说：“走，前面就有服装店，我们去看看。”

霞飞路是上海仅次于南京路的繁华街，尤以售各地逢新款式、最佳工的女式时装著名。有些店家，看上去铺面不大，但货极其，要价极为昂。讲究时髦的上海女郎常常在这里一掷千金，就为的是以迈赫的名牌和新奇的样式压倒群芳。

霓虹灯五彩缤纷、明灭跃。傍晚的霞飞路上，人群熙攘，好不闹。其间，不时走过一对金发碧的洋人夫妇，有的还推着敞篷的童车，有的则牵着玲珑的小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