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替辛安抱起屈来，这么漂亮而有为的青年，要终生与一个鬼似的女人作伴，这日怎么过啊；

可是，刚才看辛安与凡姝舞，凡姝偎依在安怀中。天求在一个日本公司事，原来就是这个什么三木会社。大概是知他与沈家的关系，又叫天求来作说客。

“沈先生，”丰安正说，“这件事我早已答复过三木会社了，我与三木弘素昧平生，想不有什么理由需要会面。”

辛安这样回答，是沈天求估计到的。所以他仍微笑着说：

“三木弘先生仰慕辛先生的人品学识和成就，想向您请教呢。再说，您结识他，对事业发展准有好！”

辛安的脸沉了下来，严肃地说：“我除了建筑，别的什么都不懂，有什么值得他来请教的？而且，在经过‘九一八’这些事情后，沈先生总不至于还认为，我们应该靠日本人来发展什么事业吧？我倒想劝沈先生一句：别忘了自己是个中国人！”

这天沈天求回来得早，一门就促秀玉赶快晚饭。

草草吃过以后，他让秀玉在厨房炖上一小锅红枣赤豆汤，就吩咐她：“带小宝到楼上去吧，晚上我有客人，不叫你，别下来。”

“那，赤豆汤呢？”秀玉小声问。

“不用你，我自会端给客人吃的。”

秀玉不声不响抱着小宝上楼去了。

天姿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着报纸。天发向她看了两，天姿知哥哥也想请她回避，但她偏坐着不动弹。

天求像想起了什么，把一回家就搁在五斗柜的一篓桔拿下来，一个个放在桌上的大圆盘里。他拿起一个桔，递给天姿说：“吃桔吧。”

天姿想，这是你买来招待贵客的，连小宝也没舍得给，现在倒来请我吃？

她摆了摆手说：“不吃，我怕牙酸。”

天求把桔放回圆盘里。见天姿仍毫无去意，终于憋不住了，问：“天姿，今晚你不去？”

天姿放下报纸，也不回答天求的问话，故意慢吞吞地反问一句：“哥，今晚来什么贵客？”

“哪是什么贵客，是宋桂生，说来家里随便聊聊。”天求轻描淡写地说。

天姿撒了撇嘴：“是他！你放心，即使本来我要在家的，现在也得避去，免得见了他反胃。”

天求放心了，笑着指指她：“你呀，说话那么尖刻，快赶上凡姝了。”

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在天姿旁坐下，沉思着说：

“凡姝这副模样，要说她从此再不见人，宁愿大家以为她死了，我还真能理解。可为什么藏了几个月，又像幽灵似地重现了呢？”

“唉，她毕竟是个大活人么！再说，伯父不是讲了，是他一直在劝说凡姝，重新回到生活中来。”天姿的话里充满了对凡姝的同情。

天求嘴角一撇，一丝冷笑挂在边：“伯父那是当然罗，他怎么能让凡姝不面？哪怕这次凡姝真的被烧死，他也要想法重新变个女儿来。”

这句随说的话，使天求自己一惊。他的睛忽然睁大，珠儿骨碌碌地转动着。

“你这话什么意思？真会胡说八。”天姿不满地说。

但天求本没听天姿在说些什么，他一把抓住天姿的衣服说：

“哎，你说，这个凡姝会不会是伯父找来冒名替的？凡姝说不定真的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