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慧对待情的态度一向是：枝上柳棉又少，天涯何无芳草，她从没想到会有一天遭到命运的报复，落到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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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慧惨然一笑：“不会有孩的，我已经预约了医生，明天去把孩拿掉。”

似乎一切都是错，却又不知错在哪里，兰翘觉得自己和宝慧都是丢失罗盘继而又偏离了航的人，虽然在努力，却一步一步的离理想的彼岸愈行愈远。

她的声音慢慢低落下去：“兰翘，我没有告诉你，因为你一定会觉得我疯了……我去见他了，昨晚的月亮很好，我一个人开着车去了殡仪馆，很奇怪，一路上我并不觉得有多痛苦，倒有些像去约会的觉……我找了老半天才找到他，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皱着眉，不太兴的样。我觉得他的妆化得真是难看极了，于是给了殡仪馆那个化妆师一千块钱，告诉她我是他太太，要帮自己的丈夫整理最后的仪容……我用尽全解数为他化了个妆，他慢慢变得很安详，就像是睡着了，跟他讲话，他好像都能听到。那个时候，我突然有个错觉，他并没有离我太远，而是一直在我边……”

可现在一切都终结了，从前的不肯定和质疑如今再也不可能让她担心，小苏用他的故去脆利落地结束了一切。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加永恒，也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加令人绝望，宝慧和小苏甚至连尝试失败的机会都不再有。

宝慧有一双厚重郁的大睛，抬看人总是有雾蒙蒙的觉，曾经有很多人沉迷在她那双睛里，但是现在那双睛里只有空的、无边无际的绝望。她握住兰翘的手：“你别害怕，我脑没问题，也不会寻死觅活。以前太清醒，这次我只是想照着自己真正的愿望去些事情，疯一也没关系……疯过以后也就好了……”

兰翘没想到宝慧会这么惊悚的事来，她觉得宝慧对情的态度一向匪夷所思，让人摸不着脑，所以当宝慧最终决定结婚时，她曾经充满了担心。她总觉得宝慧和小苏博士的婚姻很难长久，为了孩而结合，这样薄弱的基础能够支撑住长久以往的现实生活吗？宝慧能理好复杂的寡母独关系么？她能忍受小苏那整个村的穷亲戚么？而小苏和他的母亲是否又能接受宝慧刷卡买下一万多块一个名包时的豪气魄？

宝慧慢慢抬起，把整个人伏到驾驶座上：“我知，我知我会后悔，可是就算这样我也不能把孩生下来。没有结婚，拿不到准生证，没有哪家正规医院会给我接生；我的孩生下来就上不到，我也没办法请到产假；他更是一生下来就不可能得到父亲的照顾，不，我不要这样！兰翘，我从没想过单亲妈妈，那样的责任我承担不起。我希望我的宝贝受到良好的教育，在正常优越的环境下成长，贸然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对他负责任，你觉得我自私也好残酷也好，总之我不到！其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冷血，他那么我，我也明明他，可是他不在了，竟然连他唯一留给我的都不能再保留。”

秋的黄昏，逐渐黯淡的天空很快将要被吞没在苍凉如的无尽暮里。兰翘送了宝慧以后独自驾车回家，她的驾驶技术一向良好，谦曾经取笑她：“你开车的判断、反应简直就像个男人，侧方位停车那叫一个利索，比我都。”

但是今天，兰翘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颤抖，隧时竟然神不守舍地忘记摘下墨镜，劈面一阵突如其来的黑暗，搞得她手忙脚。

兰翘惊呆了，猛地弹起来：“你这么会后悔的，小宝！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第二十四章24－1

她忽然幽幽长长地叹了气：“千万别像我这样，兰翘，生命这么短，我们实在背负不起悔恨和遗憾……如果你觉得不甘心，一定要去追回来，哪怕失败了也没关系……总是有大把人跟我们说什么尊严比生命更重要，狗！尊严是给别人看的，生活却是自己的，我们到底能活多久，别人的光什么？”

滴滴从指中掉下来，她颤抖着说：“我没办法反驳，因为我的确一直在嫌弃他，总觉得他不够机灵不够幽默，也不够会赚钱……后来总算答应了，又嫌弃他求婚不够浪漫。他一直对我很好，可是我从没想过他为什么要对我好，他不是我的父母，也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如果不是为了，我们本可以说是陌生人，而我却不知自己有多幸运……我真傻，为了那些虚荣飘渺的东西尽傻事，如果我聪明一，现在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妻，今天也不会被侮辱成这样。”

死去的人一了百了，留给活着的人却是无尽的煎熬，时间对小苏来说已经静止，他对宝慧的永远定格，不会褪。只是可怜的宝慧从此将忘记他所有的缺陷，她只会记得在那个月亮很好的夜晚下他苍白而宁静的容颜，同时将悔恨留到自己生命终结的那一天。金钱、地位、权利和不浪漫统统不再重要，对一个心里充满遗

她搂住宝慧的肩膀，把下抵在她瘦的几乎要凸来的肩胛骨上：“小宝，你还有他的孩……你并没有失去所有的东西……你看看这几天你都瘦成什么样拉，你现在先什么都别想，养好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