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不可编造。一个有有据的山村，一家有名有姓的村民，在最后的日里，全家一起吃下一山野里仅存的植——那植像胡萝卜，但是有毒。从作者的描述，茹嫣很容易判断那植叫老公银。全家人将最好的衣穿上，然后一起餐。快快吃完后，各自找一个地方躺下，不一会儿，毒开始发作，全家七人，除了那个十岁的儿，都在地上翻。母亲最后对儿说，只有他是吃的真的胡萝卜，柴房里还有几。母亲要他带上，门去找生路。这个作者就是当年幸存下来的那个十岁的儿，他在文章后面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和电话。对于茹嫣来说，不论别人争论死了一千万，两千万，三千万，还是本就没有饿死人，这一家人的死，已经足够。茹嫣没有挨过饿，那时她父亲还在队，她刚上幼儿园，白面馒大米饭，好像是最正常的主。一个三五岁的孩，不知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当那大饥荒过去四十多年之后，她却到了一烈的饥饿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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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东西在茹嫣上躁动，那是许多人在1966，1976那些个年早已躁动过也早已归于平息的东西。那也是她父亲在1937年，她母亲在1948年早已躁动过也早已驯服了的东西。茹嫣在许多方面都要慢上好几拍。就像她喜的一迟桂，别的桂树早已当时当令地开过了好久，香被人赞过，荫被人连过，被采过了，朵酿成了桂酒，它却悄没声地又开了起来。她常常忍不住，在人家这一类帖后面跟上几句，叹，追问，评价，支持，义正词严的呼吁，都有。茹嫣不是一个有理、善思辨的人，她的这些反应，更多是基于情，就像看戏看电影那样，容易被情节打动。茹嫣决地相信，实事和细节，比那些吓人的大话，更有力量。

就这样，茹嫣在网上的天地渐渐开阔起来。她一边尽职持着空巢论坛，像个农妇持自家的一个小菜园，一边在网络世界中兴致地四游逛，像一个刚刚来到大都市的山乡青年。如焉，这个很有意味的名字，连同它很有文采的语言，很情绪化的反应，现在一些网站、论坛上。

中秋一过，各年节纪念日就纷至沓来。国庆节、重节、教师节，接着就是上山下乡多少周年、圣诞、元旦、节……论坛、专栏、聊天室就常常是一片喜庆气氛。时间长了，一些网友的个人资讯也渐渐暴，生日啊，结婚纪念日啊，下乡队多少周年啊，娶媳妇嫁闺女，年岁大步伐快的，添孙孙女的也有。想闹的，便借了这各名目征文啊，赛歌啊，开晚会啊，亲祥和像一个村的老哥们老们，给这些空巢老鸟们带来了许多快乐许多藉，让许多寂寞的夜晚变得温如。

论坛上的网友来到聊天室，有的依然用原来的网名，有的就另起一个，有的脆就随意来，见机行事，看见一个叫“666”的，它就叫个“我是害虫”，别人叫“北方的狼”，它就叫“土铳”，别人叫“d”，它叫“b”，有人还叫“db”……然后玩笑，戏谑，恶作剧都由此开始。闹到累了，熟了，甚至恼了，便换上自己的原名上来——当然，所谓原名，也只是平日用惯的网名而已，真的姓甚名谁，没几个得清楚。一看，竟是谁谁谁，笑笑，骂骂完事，就像化妆舞会。不像到了后来，藏在面背后的不再是戏谑玩笑恶作剧，而是一张张凶险、冷或讪笑的面容。

“空巢”有一个自己的聊天室。网友们隔三差五的会来聊聊天，唱唱歌，或用双工语音说说私事。两个人用双工的时候，各自的电话就会由绿变黑，俗称“打黑电话”，这对于事儿不急，话儿又啰嗦的人特别合适。逢到周末或节假日，聊天室就会很闹。

茹嫣不会在公众场合讲话，更不敢唱歌。到了聊天室，就躲一边听听，和几个认了是谁的甲聊几句，有时候还用“悄悄”，只有对方才能看得见她的“话”。就像一个闹的炕上，一个小丫静静蜷缩在一角。文章发得多了，又当了版主，再了聊天室，便没有从前消停，这边喊冒号，那边叫领导，问候的，招呼的，一时应接不暇。几个闹的，一会儿要首长讲话，一会儿要版主唱歌。临时值班的网，脆就把“麦克”她这儿来了。盛情之下，茹嫣终于惶惶地开了腔。有人上打字来“千年铁树开了”，有人接着打“聋哑人开说了话”，接着便得寸尺了，要茹嫣唱歌。那次是谁的生日，茹嫣拗不过大家，也不好让晚会冷场，鼓起天大的勇气唱了一首阿廷歌曲《小小的礼品》

一段时间以来，论坛人气越来越旺，聊天室的人也就多起来。一晚上，二三十，四五十，都有。来的人有的有儿女在外，有的没有，有的是准备将孩送去，有的是自己在国内，有的是本人也在国外。看起来好似沸沸扬扬一屋人，握手啊，问好啊，献啊，倒倒茶，亲密地坐在一条凳上啊。其实有的在白天，有的在夜，有的是冬季，有的却是酷夏，有的还没吃晚饭，有的却刚刚走光初照的办公室……说网络是超时空的，到这个聊天室来，觉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