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那就是真正的凉了，就别说什么好看的啦！

江晓力的话，到茹嫣痛。江晓力说的前一半是对的。丈夫去世前一些年，茹嫣真是对他很淡的，没吵没闹，甚至连有什么意见也说不上，但就是没有激情。便是他许多的殷勤，也没太当一回事。但是他从来没有恼过，说他宽厚大度，有些过奖，说他没心没肺，又太刻薄。总之，丈夫很放，憨憨一笑，或默默不语，便过去了。但是，一旦他离去，这把火却温温地，持久地燃烧起来，常常烧得她心里隐隐作痛。少女时，她曾经在小本本上抄过哪本书上的一句话：友谊像健康一样，只有当你失去它的时候才知它的宝贵。她后来对丈夫的追思，也是这样。

茹嫣说，他去世之后，我倒是越来越多地想起他的好来，一直没忘了他。要不是这次你的好事，我可能就一个人过下去了。上次梁晋生到家来，他的照片就挂在墙上。到现在都还在那儿。

听茹嫣说了，江晓力忽然就不说话了。

茹嫣忽然觉得，江晓力说这些，其实是在说自己呢，就贸然地说了一句话，听说你也一个人了？

江晓力投过来一警觉的目光，问，他告诉你的？

茹嫣说，不是。

江晓力说，那是谁？

茹嫣竭力随意地说，如今信息社会，这样的事能瞒得住吗？

江晓力说，我知是谁了。

到此，茹嫣才觉得自己真不该破这层纸。便想岔开它，一笑说，这也不是件什么稀奇事，这满天下，多少人分分合合的，社会步呢。

茹嫣发现自己在讨好她了。

江晓力却不接她的话，脸有些郁。说，想来你已经知——茹嫣说，知什么？

江晓力说，你就别装糊涂啦。

茹嫣是一个撒谎没底气的人，就不作声了。

江晓力笑笑，意味长地望着茹嫣，长长吐一烟气，慢慢说，对你坦白吧，我可是真想嫁给他呢。

茹嫣怯怯地问，那不是合适的一对吗？

江晓力又笑笑说，没那个福气。我这个人从来要，万事不求人。就是在男女这事上，总不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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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嫣说，那时你已经离了？

江晓力说，离了。我离的时候，他老婆还没死。所以这上没有嫌疑的。

再往下，茹嫣就不知该说什么。

江晓力说，那一段时间，差不多要把人疯。

茹嫣只是一下一下转着咖啡杯里的勺。

江晓力说，我们一直都熟，我是看着他从设计院的一个室一格格升上来的。有一段时间，还是我老爹的下下级，后来又住一个院，他也常来，对我们一家都很好。

茹嫣说，后来变了？

江晓力说，变了倒好，就没那多牵挂，最多骂一句忘恩负义。就是一直都好，我才有了那样的冲动。百媚千地去向他示意。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茹嫣说，你呀，一时糊涂吧？情过是不是？

江晓力说，是也不是，人没缘分，睡到一起还分手呢。人哪，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早些年，多少男人跟在后面，我是一个也没真心看上。就我那个前夫，在我面前，什么样的委屈都受过，不屈不挠的，没想到他后来竟敢欺负人。

茹嫣问，打你了？

江晓力说，打我倒不怕呢，谁不会打？他在外面养小的。这个狗东西腰杆了。他老爹原来也是我父亲的下级，为了这个宝贝儿，两不知到家来过多少次。后来他提上去了，我父亲退了，就不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