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次，是突然听见了一只狗凄厉的哭喊，那撕天裂日的惨叫，怕是整个城市都能听见了。茹嫣往外一望，就看见几个保安，手里都拿着一长，长的端绑着一把弯钩，追打着一只小狗。茹嫣不知，李贺诗中“男儿何不带吴钩”中的那个吴钩，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古人沙场征战浴血御敌的兵，如今成了那些大男人们杀戮柔弱小狗的凶。终于，一个保安手里的吴钩在一阵混战中，将那弯弯的尖刃一下就扎小狗的背脊，小狗被扎住，不再蹦，其他保安也就像斯达勇士一样，将自己的尖刃也了去。他们不敢接近那个小狗，在他们的心目中，每一只阿猫阿狗，从前是火锅，现在是非典传播者，这是不证自明的。于是，他们像当年置商鞅那样，各自从不同的方向，拉扯自己手里那带钩的兵，生生地撕扯着那只小狗，那只狗小小的，便在那几个保安的生拉扯下，渐渐扩大着面积，白的狗变成红的狗，最后变成一摊血呼啦滋的。

一段时间，看着那数字一天天往上涨着，就觉得整个城市沦陷的日不远了似的，小区里的气氛也越来越郁。最让茹嫣痛苦不堪的，是那些平日里被人得叫成的阿猫阿狗们，不时就能听见它们凄厉的哭叫，有时是保安在打它们，有时是那些主人们就从楼上将它们赶了来。一次听见对面一栋有一男一女的吵骂声，接着就看见一个男人打开窗，将一只浑洁白的小狗，从六楼扔了下来。那小狗在空中惶地翻着，四脚抓，似乎想攀住什么东西，接着它就重重地摔在楼前的泥地上。它是下先落地的，顿时好像给摔矮了一截。它趴在地上，半天一动不动。茹嫣觉得自己和它一起死掉了，不由自主地哆嗦着。过了一会儿，那小狗竟慢慢蠕动起来，努力抬起，半声半声地叫着，它只有叫半声的力气。然后，它开始爬动，它的后摔坏了，便用两只前拖着整个爬行，它竟然是朝自己家的大门爬去。那家的女人接着就呼天抢地地冲门来，一把抱起那只狗，也不顾它满的血污脏了衣衫，一边哭着，一边向小区大门冲去。

日过得像停了摆一样。人们一分一秒数着，不知什么时候是一个。中央台每天下午四的一组数字，成了大家每天刻骨铭心的牵挂，好像战时每天敌我退的战报。

“这是一个城市的耻辱，也是人类的耻辱。让我们记住，就像记住奥斯维辛。

可以说，这是茹嫣有生以来见到的最为残酷的一次刑罚，也是茹嫣有生以来承受的最为残酷的一次刑罚。她抖抖索索拿野外考察用的那架带长焦的相机，将那血腥的场景一幅一幅拍了下来。茹嫣后来实在受不了了，推开窗向那些刽手们大喊着，你们这些法西斯啊！她觉得自己不把这句像火一样燃烧的话喊来，自己就会被愤怒炙烤而死了。那些保安没有听清，大声问茹嫣有什么事？茹嫣又喊了一声，你们这些法西斯啊！一个保安笑笑，用那带钩的长调戏似的朝茹嫣戳了戳。

，你听，电影院里就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椅声。你现在再让别人去看？倒给他一五，也没几个人要看了。说，那年去香港，想看看三级片啥样，弯弯绕绕鬼鬼祟祟溜去一看，整个电影院就十来个人，还有几个在打瞌睡。他说，那家影院的三级片是循环放映的，你买了一张票去，可以坐在里面一直看下去，那些没地方歇息的浪汉就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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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她再也不能看楼下发生的任何与狗猫相关的事宜。但那声音是挡不住的，只要一听见狗的惨叫，茹嫣的这一天就给毁了。

茹嫣很是折服达这用平实的大白话来说一个理的功夫，尽他也会那些概念，术语，最新最时髦的词儿——这个也有他的文章作证，但是在表达的时候，聊天说话的时候，他就全然是一市民语言了。她曾听达和两个辩说，时不时还会冒一两句脏话来。她想，这是她在场，不在场时，不知会说成什么样了。她就会觉得好笑，一个有着思想的人，同时还有着这么俗的语言。

那天看完那只小狗的终结之后，茹嫣跑到街上，将照片快洗来，她用摄像探将几幅清晰一的照片拍成电文件。茹嫣当时就给几家网站发了帖——《一个城市的耻辱》，叙说了自己亲目睹的这一次生命惨剧，并发了一组照片，她在帖中最后说：“……在萨斯来临的时候，许多人，包括许多所谓现代化大都市的人们，以及当地的一些执法机构，在对待猫狗等等无辜生命上，显现了人的虚伪，自私，张皇与残忍。他们将人类自己的苦难，暴地转嫁到那些柔弱无告的动上——包括平日给他们带来许多乐与藉的小猫小狗上，他们残忍地抛弃它们，掠杀它们，仇视它们，责怪它们……一时间暴许多比萨斯更多的可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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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老师依然在医院。越来越多的人也到那一类地方去了。好像文革的时候棚，前面的人还没来，后面又一批一批关去。近在咫尺，两隔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