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开再另说吧。还是将那五千块钱给了他。

印制纪念卡用去一笔钱，但是这一笔钱赵姨持要由自己来。

那份会议纪念卡印得很，很别致。对折4p，窄32开，土黄布纹纸，首页印着卫老师那张裁剪下来的像，因为没有了赵姨，就像是对着所有持卡人在微笑。照片下面是从卫老师那本记事本上翻拍下来的几句话，题记说明是斯卫绝笔：“不是的时候，他们说是，是的时候，他们又会说不是。”

字迹怪异潦，语意艰涩莫测，像一幅远古时代的岩刻。许多人初初看到，都要猜认半天，然后才恍然大悟，刚刚笑起来，又沉重下去。

两面内页是卫老师的生平和著作年表。底页摘录了一些友人的话语。

这份纪念卡只印了一百份，又是一次产会议的遗留，后来成为朋友们一收藏的珍品。许多人来信索取，已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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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嫣读过许多情小说，缠绵悱恻的，惊心动魄的，生死相许的，好月圆的，不论悲喜，都会有一个结局。如今她的故事，却一直不明不暗地绵绵无期地延宕着。自打她去了宾馆之后，她已经痛下决心，绝不再主动联系梁晋生。梁晋生呢，似乎也痛下了同样的决心，一直没再找她。甚至连茹嫣的母亲，过完五月，也不再提起女儿的婚事，每次通电话，什么事儿都说到，唯独不再说那个人。

这真是一比大悲大恸地动山摇更令人恐怖的结局。这是一心灵的凌迟，缓缓的，一小刀一小刀地割着，血一一地着，不知何时是个止息……

茹嫣发疯一样让自己各各样的事情，将家里角角落落里里外外打扫整理了一番，将家里多年来没有动过的衣被褥彻彻底底清洗翻晒了一遍，发了疯一样四方购，买吃的，买穿的，买用的，数十天中，让自己疯长了七八斤。夜之后，看，写文章……一直到自己疲力尽，草草洗洗，倒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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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晓力说得是对的，“非典”终将会过去，国人很快会忘掉。

想想一个世纪以来，有多少看着看着过不去了的事情，说过去竟过去了。有多少以为刻骨铭心永世不忘的耻辱与仇苦，说忘掉就忘掉了。用卫老师的话说，时间真是一个很厉害的东西。

从四月下旬以来，曾经一日日像汛情一样往上飞涨的疫情，到六月，开始一日日回落。老百姓本来就无法知甚至并不真正关心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非典”病人，前一阵的那恐慌，更多的只是一心理游戏，让自己平淡庸常的日，多一些戏剧张力。所以，一当央视每日下午四开始报告全国各地的疫情，也就是东几个，西几个，加起来，比全国人大代表的数字还少。于是，这一日日的数字，很快使人失却了兴趣，便是那些还有情关注的，无非像关注德甲意甲欧锦赛的球数一样，与自己的日常生活是无关的。

六月下旬，世卫组织撤销了对北京的旅游警告，将北京从疫区名单上删除。其实，中国人更信奉外国人的话，此项决定一经宣布，就等于宣布了“非典”的结束。原来的十里空街，又现车。憋屈了数月的广东人，又开始大嚼野味。商场超市网吧迪吧又一日日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