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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阅读(3/7)

一包我就能到天亮。当并不好的朝从窗来时,我就该睡了。于是我开始把手机关掉,把电话线掉,中断对外一切信息。然后,我在杂无章的睡梦中迎接每一个光灿烂的中午。这是人类可以忽略我的一个时段。当我一觉醒来时,往往正是人家下班的时候,我又该到朋友家去蹭饭了。让他们多加半碗米,就可以喂饱一个诗人——我的要求如此简单。

这时候我就到朋友的重要了。这些朋友,更确切地说是玩伴。称他们是朋友,是因为跟他们都有情。称他们是玩伴,是因为我们许多时候在一起玩耍。玩耍成了我们生活中的一个重要组成分,玩耍也成了情的实质和意义的载。我跟现代大多数人一样,不喜板着面孔过那纯粹的日,还需要,需要玩耍。如同劳动需要工一样,玩伴在玩耍中就显得尤其重要了。这里所说的玩伴是指小胖,赵德发,欧一虹等等。每当我和他们一起玩过,大家各自回家之后,我就有丧魂落魄的觉。玩伴走了,心也空了。不敢想像,如果我没有了这些玩伴,往后的日还怎么过。

枯燥,乏味,无聊,它们象一堆生活垃圾填满了我的每一个日。时间在我面前已无足轻重了,以前视为最宝贵的东西现在却成了负担。什么一寸光一寸金,这话一定是哪位古人在忙得不可开时说的。一旦不忙了,就会迅速贬值。你会觉得时间真是个怪,你恨它,它,需要它,嫌弃它,却一辈也摆脱不了它。象个多面的女妖,丽、残忍,而可怕。天气是越来越了。我的全诗兴都被温蒸发了,再臭的诗也写不来了。我发现世界上原本就不存在什么诗意,所谓的诗意只是诗人们的奇思妙想而已。

我从作协朋友那里借来了一些光碟,全是海外名片。欧一虹小陪着我看。她是经济报记者,是一年前在跟文友聚会的时候认识的。因为她是女孩,我们谈不上是什么好朋友,但朋友还是算得上的。她家在上海,跟父母住在家里不方便,就租房住到外面了。这是一个追求个自由的时代,作记者的欧一虹更是如此。女孩大了,不住了。她就住在我楼下。我住604室,她住503室。电话一打她就上来了。我们一边喝茶,一边坐在沙发上看《钢琴课》。她看哭了。这是个多愁善的女孩,情一碰就变形的那。剧情动人,她泪就涮涮地往下滴。刚才喝下去的茶全从睛里冒来了。这使我明白了一理,哭是笑的另一形式,泪是稀释了的乐和笑声。我开玩笑说:“再缺,南北调工程也不缺你这资源。留着自己用吧。”欧一虹一甩秀发,冲我一笑,泪,准备回去了。她要赶写一国有企业改制的长篇专访,过几天要见报。所以得“赶”。从某意义上讲,记者跟诗人着同样的活,都是手工业者。又都属于衷于受现实生活的一类人。不同的是,他们用啰索的语言反映彩的生活过程,我们用炼的语言描写啰索的生活片断。门时,欧一虹说:“张大哥,以后这类伤的片别让我看。给你浇了地,你还不说声谢谢。”

一虹踏着清脆的脚步声走了,声音随着楼梯往下去。我开始饭。懒洋洋的,象一个消极怠工的三厨师。正在准备切菜时,突然觉得一个人吃饭是件极其无聊的事。太没劲了。脆不了。准备下午在外面混一顿算了。于是我重新回到电视机前,一边看碟,一边剔牙。我牙很大,虫蛀的。这成为我丑陋的一分。我生长在西北农村,15岁那年才知牙刷是什么东西,16岁时才刷牙。当我开始学会刷牙时,牙齿已经坏得差不多了,甚至可以不刷牙了。上大学时牙就已经很宽了,别人跟我说话时,首先看到我的是牙,然后才看到牙齿。就跟我们看盲人,首先是看见他的睛,其次才是看到他的脸一样。特征的东西总是最先映帘。我通常饭后一段时间牙不舒服。有同学开玩笑说,往后建议老师每天给我开一节必修课,让我专门清理牙齿,打扫腔卫生。

我的玩伴小胖刘小是比较关心我的状况的。他在繁忙的警务工作之余打来电话,问我在什么。我告诉他,我正在剔牙,中午吃的瘦炒青菜,全卡在牙里了。我不喜用牙签,容易伤及牙。直接用小指在嘴里寻找。这样不文明,但却方便。我终于从牙里抠了一卡牙的东西,以为是瘦,拉来却是青菜。小胖就笑,又问:“还什么了?”我说,还有上周吃饭的碗还没洗,得先在里泡一下才行。小胖以一个上者的昂姿态说:“张大哥,你应当找事情,哪怕找几个朋友玩玩也好,不要一个人呆在屋里,闷得太久,那是要人命的。”

我说:“你们他妈的都忙,我找谁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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