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家里只有一室一厅，是上海上世纪八十年代典型的民居。母亲住在外面的客厅里，他住在里面。因此，实际上屋里是没有厅的。门就是母亲的床铺，冰箱，微波炉和几张椅，屋被得满满当当。小胖打扫完毕和屋，就准备上床睡觉了。他睡觉的时候从来不关门，因为母亲不让他关门，她要看着他睡。小胖刚睡下，母亲又站在过的门框上唱起歌来。母亲唱的是《好一朵茉莉》，一首经典的江苏民歌。母亲唱着唱着，就手舞足蹈了。母亲舞的样还真有艺术家的气质，就是幅度大了一，象一幅漫画。可那不是母亲的本。那是病态的。

小胖一怔。那件衣昨晚就被母亲毁掉了，变成了几把千万绪有线。小胖笑笑说：“再喜也不能不脱吧。昨天吃饭时撒了些汤，污脏了。”

后来小胖总算睡着了。看到儿睡觉了，失去了观众，母亲便不再舞了。嘴里只是哼哼。她突然从小胖的床上看到脱下来的衣。她走过去，拿起看看，自言自语地说：“谁打的衣，太难看了！”母亲就在自说自话的同时，心血来地了一个重大决定：把儿的衣拆下来重新打。她便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查找衣的线，可怎么也没找到。找不到线不要，她拿起剪刀，一刀下去就有了许多。于是她开始拆卸。把线往手臂上环绕成一个大圆圈，并重复着这机械的绕圈动作。一个小时后，这件衣就变成了一绺一绺的线。它们被洗涤后挂在台的晾衣架上。

这么一说，周雪梅也没再问。边走边聊天。周雪梅拉住了小胖的手，小胖甩开了。他觉得不合适。周雪梅脸红了，说，“你怎么这样？”

小胖边去。小胖用手一挡，里面的脏全都倒在了他上。一路下去，他今天刚换洗的新警服顿时变得彩斑斓。

于是小胖就请她吃饭。周雪梅选择地方，听同伴们说那家西烤不错，就去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就是在这里。周雪梅喜西风情，可以一边享用餐，一边无拘无束地尽情舞。它象火一样燃人们对生活的激情。这里离小胖的家不远。从窗可以看见他们小区的那幢楼。饭后，两人就顺着路逛世界。周雪梅忽然想到小胖上的衣，说：“穿了那么长时间没脱，怎么今天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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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把人家的母亲丢了，可是赔不起的

第二天早晨起床后，小胖怎么也找不到衣。后来他问母亲，母亲笑眯眯地指了指台，得意洋洋地说：“昨晚我给你拆了，妈要重新给你打。”小胖到台上一看，惊呆了，他心的衣已经变成了一绺绺五光十的线。从逆光看过去，象悬挂着无数细密的兰州拉面。他真想说你疯了，可他没说来。因为母亲本来就有病，说她疯了会刺激她的。小胖没好气地说：“你织吧，看你又能织什么样！”

母亲没有生气。病中的母亲对于任何喜怒哀乐都是麻木的。看着儿的不悦，她依然笑容可掬，继续欣赏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小胖匆忙洗漱完毕，上班去了。他最珍惜别人的劳动，他心里琢磨着，周雪梅刚打的衣被母亲毁了，该如何向她待。

我的玩伴小胖气得冒金了。他没有吵她，也没有看她，默默地走到里面把衣服换了，然后就到卫生间把衣服洗了。小胖在这些事情的时候，母亲就站在旁边看他劳动，脸上挂着一些夸张的笑容，还不时地夸他我儿真勤快，衣服脏了知自己洗。小胖听着她那些夸奖他的话，笑不能，哭不能。他想他怎么会揽到这事情，而且乐意地了这么多年。

憋不住的还是小胖。第三天下午他终于来电话了。接通电话就问周雪梅，问她什么去了，怎么不给他打电话。周雪梅慢吞吞地说，“没空。”小胖知她又耍小孩脾气了，连忙给她赔不是。小胖嘴甜，几句好说去，周雪梅心就了，脸就笑了，两人言归于好。周雪梅说：“衣给你织好了。今晚你请我吃饭吧。”小胖说行。

小胖那天晚上从周雪梅那里走未回之后，周雪梅三天没给他打电话。而小胖因为忙，也没给她打电话。以前每天都要通一次电话的。这几天虽说两人都忙着各自的事，可暗地里还是都在等待对方的电话，看谁先打。等到第三天还没小胖的电话，周雪梅开始生气了。她已经向他歉过了，他为什么就不能原谅？他母亲那么凶他都能忍受，为什么就不能原谅自己的恋人呢？

小胖在和周雪梅谈恋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母亲。她是别人的母亲，把人家的母亲丢了，那可是赔不起的。

小胖确实是睡不着了。他不知怎么办了。明天还要上班，还要起早。他不能不睡。他坐起来，对母亲说：“我不要看你舞了，你明天再好不好？”母亲并不理会他的请求，依然故我地着，如痴如迷。小胖拿她没办法，只好穿衣起床，睛瞪着母亲的手脚发愣。他的目光里蓄满了难以忍受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