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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阅读(5/7)

更加莫衷一是。

皇上没有参加大家的议论,他仍然下抵前,像被打的老母那样原地打转,并自言自语。自从九号房以来,小如就没听皇上说过话,所以忍不住好奇凑到皇上边。皇上没理小如,只顾对自己的肚说话:“凡是法家,都是国主义者;儒家,都是卖国主义者。”

转了几圈,皇上又说:“两千多年来的儒法斗争,一直影响到现在,继续到现在,还会影响到今后。”

“不用再听了,”九爷说,“他是唯一比我早九号房的人,连我都不清楚他的来历,别人就更不清楚了。他永远只说这两句话,用来表达激动或不安。”

小如问:“那么他今天是激动还是不安呢?”

九爷说:“当然是激动,他有意识,意识到骑在他上的牢被枪毙了。”

小如想起民间的说法,决人犯前,要大鱼大地饱餐一顿。于是向九爷请教了这个问题。

“这纯属讹传。你想想,命都没了,谁有心思吃?再说狗急还墙,人之将死,会些什么事来?”九爷说,“平常吧,会给你个上诉的机会,让你有个盼,老老实实待着,最后拉去宣读的已经是不可更改的终审判决。现在可是严打期间,法院一全国人大通知,牢就死定了。”

“搬走老虎凳的这几天,指导员对牢满客气的,不像是对死犯的态度。”小如疑惑了。

“指导员那吻,无非是防止牢闹事。如果发现死犯有不轨图谋,一般是关禁闭,或者用老虎凳锁住手脚。”九爷幽幽地说,“我的判断,牢很明白自己要死,他知反抗也是徒劳,不如快活一天是一天。这就是他的明之,大智若愚的意思吧。”

九爷的话说得小如骨悚然,后背凉飕飕的。“牢聪明至此,也不枉来人世一遭。但他心如明镜,怎么一去就倒了?”

“可见再刚的人,也是弱的。”

“安静安静。”刀疤声打断了九爷和小如的谈,“我重新安排一下铺位,帮主睡章落尘这块地方,通睡帮主的位置,其他人不变。”

小如听了弦外之音,刀疤不叫牢而是直呼其名章落尘,俨然是以牢自居。此时离午睡遥遥无期,刀疤显然有当众宣布的意思,也起到拉拢帮主的作用。大家对此不置可否,更没有人提异议,因为吃亏的都是无能的。

有一个始终默默无闻的人,在九号房的重大转折时期帮助小如扭转了乾坤。九爷扯扯小如的衣角,小如会意地跟外间。九爷指着蹲在茅坑上的新娘说:“他是我藏在九号房的一门暗,你可以用他来制伏刀疤。”

小如从没见过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疑惑地瞟一新娘。

“没发现对吗?”九爷说,“所以叫暗。”九爷去了,小如有别扭,只好站在池边洗衣服。

新娘说:“我们动手吧。”

小如没表态。新娘又说:“我来摆平他们,指导员信任你,今天是他的班,到时候你来主持就行。要不然,等他们抱成一团就来不及了。”

小如把衣服甩得哗啦哗啦响,以掩护新娘的嗓门,然后拧一件抖开,说:“知了。”

新娘拟订的方案是缩小打击面各个突破,脆一不二不休,公开站在外间的门背后同小如商量。刀疤锐地意识到要事,可是来不及策划,午饭的时间就到了。

新娘叫帅哥看好自己的饭,刀疤已经在吃了,新娘明火执仗去夺。两人不吭声,四只手往塑料碗使劲,新娘的右脚踩到刀疤的左脚趾上,手脚发力。最后,刀疤松了手。新娘把他的饭破成两半,均给帮主和通。整个号房都惊呆了,注视着事态的展。刀疤不说什么,声嘶力竭地喊:

“报——告——;报——告——。”

数十声之后,指导员现在铁丝网上:“喊什么喊,找死是吗?”

“他们抢我的饭吃。”刀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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