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底下的冷开却被那些争论不休的人喝光了。在一排空塑料杯之间，梅健民摸到一把废弃的牙刷，他没有打算用它来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将它抓在手里。

胡重新了一次名，睡觉的铃声就响了，胡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路呼“睡——觉——”

嘈杂的号房渐渐平静下来，有人猜测，一定是逃犯没逮着，如果逮到了指导员肯定又是一番政治说教。

梅健民蒙在被窝里，手里攥住那把牙刷。往事如烟未成烟，它一幕幕地翻转过来，展现在梅健民前：自己从基民兵到籍科长；张玉琴从追求对象到现实情人；老婆从为人妇为人母到孤苦伶仃；儿从天之骄沦为阶下囚。而张玉琴呢，同样是家破人亡。梅健民觉得最对不起的是自己的老婆，一个农村妇女，最大的梦想就是农转非。但是，她每次提要求都被断然拒绝，一来是自己还想上个台阶，不能授人以柄；二来是考虑老婆在边跟张玉琴幽会不方便。这个世，男人有个把情人算什么？别人都能掩饰得不显山不，为什么自己竟然搞到妻离散？梅健民认定这里没有必然联系，比如，陷害自己锒铛狱的人一定不会是张玉琴的儿，这一，梅健民是信不疑的。那么，仇人是谁？儿会去哪里找他？自己又该怎么办？

梅健民痛裂，他觉得自己被一副看不见的担压得不过气来，他再也承受不了这副担了，他准备撂担，他要解脱，因为他实在太累了。

在这个火树银的夜晚，海源看守所有两个人犯彻夜未眠，一个是十三号房的梅健民，他蒙在被窝里，手中攥一把牙刷；另一个是九号房的九爷，他披被打坐，盼望着预期事件的发生。

在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刻，九爷听到那一的某个号房有人喊报告，上传来哨兵慌的脚步声，接着是开号房铁门的哐啷脆响。一会工夫，大家就被惊醒了，各个号房都嘈杂起来，然后是喧闹，然后是沸腾。

呼啸的警笛由远而近，九爷听来了，那不是警车，而是救护车。一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九爷舒心地笑了，不过也困了，于是躺直了睡觉。

九号房没人能判断到底又了什么事，这时候大家自然而然要想到九爷，因为九爷是个无所不知的人。独正要问九爷，不料九爷真的打起了鼾声，独慨地说：

“九爷这是无故加之而不怒，骤然临之而不惊。”

小如抄近路悄悄溜海源三中大院的时候，各不同凡响的烟还在空中争奇斗艳，大院里观看烟的人惊叫着指手画脚，谁会留意一个学生的？小如伸柔的小手探405信箱的投，夹钥匙，再打开信箱取由小鸟投去的书面证言。帮主亲笔写下的这些供词在号房就逐字逐句看过了，小如随意一卷就上楼打开405室，洗了个澡地睡上一觉。

第二天，小如起了个大早，抹一把脸就准备将帮主的证词给公安局长。小如发现，最上面的一张是九爷的笔迹，只有两个大字：

雪耻

这是什么意思？小如想，我倒要看看九爷是如何让我为他雪耻的。小如觉得好笑，难九爷在号房里还能指挥我杀人不成？这么一想，小如就了那张纸扔掉。

小如在公安局一现，值班刑警上就把他给铐了。“好你个兔崽，为了逮你我们布控了整个海源市，封锁了全车站路，你倒是送上门来啊。这就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如扬着手上的一沓纸张声说：“我要见局长，我有重要的破案线索给他。”

刑警抢了小如手上的纸张说：“线索就给我吧，局长可没空理你。新局长凳还没坐，这下可要被你们父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