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要把那枝站，侯专员树大是靠山……”他哼着哼着，有心神不宁，心里烦躁得慌，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似的。为了确保凤凰这面旗帜不倒，他在办公室里实在坐不住了，赶往家走。还未家门，耳中传来老婆的埋怨声：“你咋打不行，偏偏把公打折，看你爹回来咋收拾你。”他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跨门去，只见妞妞蹲在一旁哭诉：“俺赶麻雀，又不是故意的。”他一见公瘸着，一瘸一拐地走，像战场上败下阵来的国民党伤兵，气不打一来。他挥起拳，嘴里直叫唤：“你要俺的小命吧。”妞妞吓得满院跑，边跑边哭还边说：“这几只破有啥了不起，人家小都快窝了。”他一听妞妞的话，就上停下追赶的脚步，安妞妞：“爹不打你，你把事情跟爹说说清楚。”妞妞把神不好老友家的事讲了一遍，他听后不由吓了一，心里直颤。

原来，神不好的老友从家里买回两斤小母和三个老母之后，只吃了一半，确实有些疗效，家气氛也缓和多了，他老婆也不说男人不像男人的话了，并让他持吃完，治病除。可正巧他家老母抱窝，他把没吃完的放去孵小了。说既保证了供货稳定，还可以省钱，得好的话，也许能生，生的生意，何乐而不为呢。老婆听他言之有理，就答应了，戏说他：“难怪你小不行，是因为你太多，大太行了。”他告诫说：“要保密。”妞妞跟他女儿在一块玩，才得到这一消息。张队长这才醒悟过来，难怪前几天他到俺家，又价买走一斤，俺还以为占了便宜，结果吃了大亏。要是这样发展下去，过不了多久，凤凰的价就会一落千丈。以稀为贵，一多就不值钱了。他不由惊一冷汗。可左思右想，一时还没有啥好法对付。

几天来，把张队长忙得不停蹄，歇都没敢歇，怎么应付也应付不过来，对如何解决神不好老友私下孵小的事，更没工夫去想了。自从凤凰在县里扬名之后，它名声大振，并迅速向临县扩散。各级机构以参观学习知青先单位为由，纷至沓来，安安静静的凤凰村一下变得气腾腾，跟开了锅的似的，云蒸雾绕，动静太大了。大标语刷得满墙都是：鼓足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革命知青不怕难，战天斗地夺产。小彩旗也在街上飘满了，上面写着：铁肩担江川，五岭来浇；擒住旱，人定胜天。村里的喇叭天天响个不停：向兄弟单位学习，向兄弟单位致敬；还有决心书，致全省知青同学的一封公开信之类。各车辆把村里的路堵了不说，介绍会，参观现场，工作经验，幸亏有李辉保驾，他才勉勉地应付过去。

革命时期的樱桃十五（3）

参观团临走前，领导要带土特产，凤凰成了首选。可他那十几只小母，咋下也下不过来呀，如果不给面，必添后患，谁得罪得起呢？于是，他又到各家去收土，拿来搭着送人。可遇到尖的，一看不对劲，怎么小土也变凤凰了？他只能一个劲地解释，说凤凰下下得勤，老落地就成了，营养又不良，望各位领导见谅。还有更可气的，县税务局来了个小科长，非要三斤凤凰。开始见他官小，没把他当回事，后来觉得不对劲，俺把私下藏着的一斤多都给了他，他还不满足。说不行就收你的农业特产税，一算下来好几百，工人一年的收，养赚得钱还没这么得多呢，这不是明抢吗？他还说县公安局长是他兄弟，不行定俺个投机倒把罪，让俺局，喝稀饭。吓得俺差了。你说这人，官不大，架还不小，蛮横不讲理，就会敲诈勒索，手上有权不用尽不罢休。苍蝇上也得榨四两油，鹭鸶上也能割半斤，遇上这么个混账东西，算俺倒霉。如果得罪了他，他三天两找俺的事，里也能挑骨来，还会有俺的安生日过？俺算倒八辈霉了，碰上这么个货。现在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公社书记面，都不用，亏得让孙副主任给说说情，好不容易才把他打发上路。钱一分未给，一个没少，只当是喂了狗了。俺叫你贪得无厌，就让你吃了准拉稀，来不及就拉在里，让你臭不可闻，最后拉得你提不起来，蹲在茅坑里臭名远扬，遗臭万年。这年办事，没靠山不行，靠山大，说话用，靠山太小，人家也不买账。这一段来参观的多了，收反而少了，你说让俺心疼不心疼吧。有的要送，有的给个钱，有的说钱没带够，下回来补，可补的人一个也没来过，俺只好认了。人名有啥好，正应了传的一句俗话，人怕名猪怕壮。人名了要被宰，猪长了要被杀，真是这么个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