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张队长一脸哭丧相，像家里刚死了人似的，哭穷哭得更厉害。

“看把你吓的，又没说要你掏腰包，用树典型的经费。”秦副队长一语破天机。

“这不太好吧，违反原则的事你也敢？”张队长一双小睛直勾勾地望着秦副队长。

“有啥不敢的，过去树典型常用这招。”秦副队长一脸的不在乎。

“事到如今，好钢用在刀刃上，我看行。典型经费不在树典型上在哪儿，生产队那儿咋办？”张队长沉寂了半晌，他思量着，树典型的经费多省，自己的腰包也就多鼓，但这是鼠目寸光，得往长里看，一年有经费和年年有经费差远去了，不能为了鼓小腰包，扔了鼓鼓的大腰包吧。他思来想去觉得为了长远利益割舍一前利益，值。但生产队的工作要好，他用期望的神望着秦副队长。

“好，痛快！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事就包在俺上。”秦副队长依然蹲在板凳上，把茶缸往地上一撩，掌把大拍得“啪啪”直响，气满满的。

最后，张队长拍了板，这事就这样敲定了。张队长主动与李辉握了一下手，拍了他一下肩，两人相视勉地笑了笑，算是言和了。会散了，秦李二人说着了门，张队长心里一块石也算落了地。先不先，只有这招险棋可走。过去多少年不都是这样糊过来的嘛，五八年亩产万斤粮，几十亩地的麦往一亩地里拖，拼命往地里栽，娃娃可以在上面打，四周架着鼓风机往地里气，号称密植加通风，领导见了笑逐颜开，谁见谁夸。说真话的打板，说假话的才先呢。俺咋忘了这一茬了呢？看来这优良传统还得发扬光大。张队长办完这件事，心里又重新打量了一番。他觉得秦副队长平常话不多，可鬼还不少，看得他对这件事，肚里早有主意，只是一直没说来，说不定想借机敲俺一笔，叫俺当冤大，没门！事还得让他办，钱得把，休想用俺家的粪，他家的田。对这样的人，还得多加小心。账上也得理好，要不然谁告你个挪用公款，那罪名就大了。队长对这事想清楚之后，又记起富贵媳妇那天在庄稼地里代的事，嘴里嘟囔着：“娘们就事多。”径直往女知青宿舍走去。

张队长一路上想着心思，没敲门就走了谢晓燕住的屋里。只听到“哎哟”的一声尖叫，抬望见萧云正换衣服，上只个罩，双手抱在前，赶低退了来。他知谢晓燕今天在家写材料，没想到萧云她们今天上午收工这么早。自己没没脑地闯了去，只觉得脸上臊臊的，在门外一个劲地冲着墙角咳嗽，像得了气炎似的。不过他看见了，萧云上的肤还白白的呢。过了一会，才听见里面谢晓燕在叫：“来吧。”他这才敢去。张队长觉得很没面，好像有被皇后娘娘招见的觉，连领导的称呼也不叫了，门得还哈着腰，一脸错误，真是在人屋檐下，不能不低呀。“都是娘们给俺惹得祸，害得俺脸面都掉地上了。”他心里暗暗骂了句。他见谢晓燕正对着小镜梳理发，写好的材料放在桌上，忙上前说明来意：“晓燕，再给俺写幅字，咋样？”

“你要写什么呢？”谢晓燕边梳边问。

“啥好写，就写啥。”张队长弯着腰，着，一脸恭敬。

“那就写为人民服务，怎么样？”谢晓燕放下梳，回过脸问他。谢晓燕到钢板脸自从上次事之后，变化很大，在他脸上很少能见到钢板的痕迹，凶神恶煞的劲再也见不着了，总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待人也亲切了许多。谢晓燕觉得是县委何书记对自己讲的几句话起了作用。当官的一句话就能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难怪官场上倒了一大批，又挤一大堆来，真是前仆后继，浴血奋战，死而无憾呀。

“这话写得太多了，满街都是，要不然写个药到病除，咋样？”

“你不是给卖假药的人要字吧，我可不想当同案犯呀。”

“老中医，老中医。”

“老中医写字可比我多了，他要我的字有什么用呢。”

“喜，就是喜。”

“我这破字还有人喜，真有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