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场大仗，重创当地争取独立的民族军队，可谓战功赫赫。

石田秀一跟修治说起小林的历史，他本人不以为然，摆摆手：“那是军人的本职工作，当谈资用来夸耀，真是让人难为情。”说完他看看修治，“我从前也是学建筑的。本应在国内作建筑师。但是大学之后，被父亲送去参军，走到今天也并非自己所愿。”

“小林先生在哪里念书的？”修治问。

“帝国大学建筑系。”

“是校友。”

小林哈哈夫笑起来：“很好很好。”说完饮了一杯里的红酒，“我听说过东君。”

“什么时候？”

“秋天。也是朋友的聚会上。听人说起来当时奉天银行工地上，劳资双方闹了很大的纠纷，听说后来被一个初来乍到的，连汉语都不太会说的年轻监理理得非常妥善，这就是东君吧？”

“原本也不是大的矛盾。沟通的问题而已。”

小林笑笑，颇为欣赏修治的谦虚和低调：“在这个城市里，东君最欣赏哪些建筑？”

修治想了想：“老皇和一些寺庙观，从传统建筑审角度来看都非常有特。但是这个城市几乎没有杰的现代民用建筑。很多俄罗斯人修建的工程可以说是敷衍了事。”

“东君心中，理想的现代建筑应该符合什么样的标准，怎样考量？”

“时间。能够禁得起时间考验的，几十年，上百年甚至几百年之后仍不会被淘汰的，才是好的建筑。”

小林与修治碰酒杯：“我完全同意东君的想法。以后有时间好好聊？”

“我恭候。”

修治和显瑒是在衣帽间相遇的。晚会快到尾声，修治要离开，去办公室取些东西。显瑒刚到，服务生正替他把上黑亮的狐裘脱下来，修治在等人拿自己的大衣。

显瑒看看他，饶有兴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不再用角看修治了）：“这不东先生嘛？”

修治，没打算招呼。

“天这么冷，还得住吧？”

修治老实相告：“什么意思？没听懂。”

显瑒笑了，慢慢地说：“我问你：这里天气这么冷，你还不回你老家啊？老家，知吗？你爹你娘住的地方。”

修治重复：“老家？”

“对，老家。”显瑒教这日本人说话，故意拖长了声。

“哦。”修治明白了，看着显瑒，“你的老家，我住得很舒服。”

正帮显瑒收大衣的服务生“哧”地一笑，显瑒回看那小姑娘，半嗔半笑：“你笑谁呢？”

小姑娘赶低，脸“刷”地就红了。

修治看不得这个人这副浪作风，穿了自己的大衣，上帽要走，显瑒在后面给他叫住了：“哎！”

他本来不想理他，走了几步又改了主意，回看看显瑒：“请指教。”

“你啊，我们家的楼，你盖的不错。工钱我让人给你算厚一。你老板想要我手里面的什么项目，也可以商量。你这人会活儿，这个我承认。图钱，我这里有的是。可我家的人，您就别算计了。”

修治回看着他。

显瑒见他没反应，就笑笑：“我得找翻译来说？”

修治：“你害怕了。”

显瑒：“我没有。”

“我没有在问问题。我不需要你回答。我说：你害怕了。”他说完就走了。

修治第二日要跟同事开会，想回办公室取些文件回家功课。车停在会社办公楼前台阶下面，修治正要上去，有人在后面喊他：“先生！”

修治回，一个人好像忽然从夜里面钻来一样，睛一眨就立在他前了，来人手里拿着一支烟，对他说：“借个火儿。”

修治摆摆手：“我不。”他的意思是说：我不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