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没化，南一一步一地跑到山货行，灯不亮，门锁着，怎么敲都不开。南一就在外面等了半天，冻得脸都了，就去旁边的小饭店里面吃了一碗面，吃完了面又去山货行门等，冻得扛不住了又回饭店再叫一碗面，来来回回吃了三碗面，着山东音的店家说：“妹就在这里等吧，那不是有窗吗？我给你倒，你就挨着窗看着，不用叫面条。”南一“嗯”了一声，又觉得好沉，怎么也撑不住。

南一怎么都想不起来，心烦意地说：“我怎么知，我本就没注意。”

“嗯。那我就不会认识你了。”

谭芳略沉：“你可看她发了？是绾了髻，还是扎辫？”

“为什么？！”

南一：“我，我要问你一句话。”

“我后悔了。”

“为什么？”

“以后你都不要再来见我了。想要什么就留个纸条在这饭馆里面，没两天我就能让人给你捎过去，只是以后你别惦记我了，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自己的日怎么好，怎么自在就怎么过，像今天这样大雪天里等半宿的傻事再别了…”

第三十四章

谭芳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发：“我知，我早就知…”

“扯淡！我都没见过！”南一攥着拳，声音尖利，几乎叫起来。

“嗯。”

“送山货篮来给我的姑娘。她说她是你媳妇，说我不要脸，说我抢人家老。”

南一站起来，把沉甸甸的篮她怀里：“你送回去，我不要。”

“你说好几遍了。”

南一自己都不知泪怎么突然就涌来了

南一像被一闪电咔嚓给打死在那里，呆了半天一动没动，姑娘骂骂咧咧地走了，南一好半天才回过神采，像只笨狗一样一一地跑回自己座位上趴在桌上睡觉。顾不得同事喊：南一是你把篮忘这里了？呦一下宝贝啊！

“一句话。那谁说了：让你以后别去找他了。”

“你已经有媳妇了？这是真的？”

他看着她，就那么忽然叹了一气。

南一把红绒布拿来，一层一层打开看，竟是个黄黄白白，手掌大小，周全的老山参，这，这可是宝贝啊。她吓了一眺，上就觉得不对劲，抬看着姑娘：“他让你送来给我的？”

“什么？”

“问谁呢？我怎么知。”

南一睛，回到办公室里，还有两三个年长的同事吃了炸酱面当晚饭，加班之前正围着一个看传奇话本听评书的家伙，听他讲童林童海川大侠的事迹。那童海川大侠本来生于关内，从小就力气惊人，后来到辽宁学艺，发扬光大了八卦拳术，并铲凶除恶，行侠仗义，终成一代大师。同事正讲到年轻时候的童海川为人所诬陷，负命案，百莫辨，冤屈重的分，南一听了急来一汗，忽然站起来，从自己桌下面抄起装满山货的篮就往外跑。

她是被人给推醒的，睁开抬一看，是谭芳，脑袋上带着大锦韶帽，凶的立起来的眉，寒星般的睛，南一站起来，看着他，还以为自己是梦，大着说话，也顾不得什么礼貌矜持了：“我，我不兴。”

“谁告诉你的？”

他话还没说完，南一一扑他怀里，脸贴在他前，手搂住。她觉得自己好冷啊，她觉得这个家伙可真和，她要把他死死抱住，双臂越绞越，勒得自己都不过来气了，南一闷声闷气地说：“我就知她糊我呢。我，我跟你讲，那天，那天在戏院里面跟我在一起的日本人，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是朋友的朋友。”

谭芳笑起来，在她上说：“你看，咱们都撒谎，演戏。可有一句话是真的，她帮我带给你了没有？”

“我就不会这么整天，整天是怨衰衰的了。”

“她不是扎麻辫吗？她还是大姑娘呢，山里面专通风报信的，怎么能是我媳妇呢……我说你还不乐意，你这不是没长睛是什么啊？”

南一寻思了半天，慢慢从他怀中抬起来，迟疑着问：“哪一句话？”

“你后悔，不应该救我？”

姑娘又翻翻睛：“他，他有媳妇了！”

南一抱着他的手臂绞得更了，自己咳嗽了好几声。

“……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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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一这人从小有个病，一不兴就上下打架，就困得要命，除非自己觉悟，否则谁也叫不酲。她趴在桌上，这一觉天昏地暗，直睡了一整个下午，天都黑了终于勉把脑袋撑了起来，摇晃了几下去洗脸，在洗手池前的镜里看见一个圈青黑的姑娘。这姑娘到了结婚的年龄了，遭遇并上了一个人，从此再也看不见别人。只是那个人是别看白象牙飞镖的土匪，有媳妇的土匪。

“你趴在雪地里面，都要死了，我救的你。”

姑娘看着南一红涨脸，气急败坏的样，一声狞笑：“你现在就见到了！”她说完用一指指着南一的脸，“不要脸，抢别人老，不要脸！我今天吃素，要不然就薅你发，撕你嘴！”

姑娘又回来，睑上一副凶恶模样：“不要也得要！还有个东西你不要也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