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说什么事儿了？”

丫鬟一笑：“小过去就知了。”

她换了件袍才去见彩珠，到了她那里，下人说夫人久等小没来，下正沭浴呢。明月就在客厅里面等了两香的时间，终于被请了里屋。

她去便见彩珠趴在榻上，黑发漉漉地披散开，覆在肩上。彩珠上穿着一件月白的袍，三十多岁专事的婆正给她腰，丫鬟提醒主人，明月姑娘到了。婆恰好用力在彩珠某一的关节上，彩珠“咝”地一声，之前那句话权当没听见了。

时间继续慢慢地磨着，直到一只红绿相间的小鸟儿从座钟的格里面弹来，宣称已经过了九羔，彩珠方从榻上慢慢起，将坐在圆凳上面的汪明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王爷不在，我请不动姑娘啊。”

明月微微笑笑：“我候着您个把时辰了。”

“我有话说。”

“我听着您呢。”

“咱们两个总得谈谈……”她了一支烟，“王爷不在，咱开诚布公。这么多年，你一定耿耿于怀至少两件事情，你以为都是我的，于是怀恨在心。”彩珠说，“一是那年，张真人说你生辰八字与府里人相克，福晋要你代嫁门。你一定认为那是我策划的，对不对？你被王爷从火车上面给救回来，又侥幸又得意洋洋，心里想我赶你走不成，反而成了笑柄，对不对？

二是我的女儿指着你的鼻说‘狐狸’，你想那一定是我这个为娘的教来的，让她远远地看你，然后教她一遍一遍地说那两个字，然后让她在众人面前表演来，对不对？”

明月抬看彩珠，过往被再度提起，往事历历在目，她锁着眉，咬着嘴想，啊这些话她终于说来了，“我没有恨夫人。”

彩珠微微笑，正中下怀：“你没有恨我。但你确实认定那是我的？”

“我们从第一件事情说起：你的生辰八字我是改不了的，张真人说的话是真是假你可以不，你大可以拿着帖去太清问问，看看是不是一样的结果。其实不用问也可以。小王爷收了你之后，你带了什么回来，你自己知。老王爷立时没了，福晋郁郁而终，我们先不提损失的钱财和名声，还有呢，还有我的女儿…彩珠本来语气和缓，说到这里竟把拳攥得生疼，浑的骨骼仿佛都在格格作响，那是一双蒙古姑娘的手，它们在她十二岁的时候拉开了满弓，死了一只狼。彩珠在一个没落的时代，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冰冷的宅院里生存，谋划，忍受，失去。如今面对仇恨的源，她被越压越痛。

“你可能自己都不知你是谁。我的女儿看透了你，你是害人命，带来厄运的狐狸。几年前，你被关牢房的时候，她被人掳走了，作阿玛的如果能够全力以赴地搭救她，那现在，现在……”彩珠一直以来迫自己去忘记，用金钱珠宝。

游戏麻醉自己不要去想起的事情在面对明月的这一刻一一复活。这只仗着男主人的的狐狸看上去神健旺，面红，貌犹胜当初，但是她的女儿呢？她年幼的可能在冰冷的泥土里破碎腐烂，她若有幸活着，正当骨柔的年龄，会不会被迫着，被鞭打着在杂技团的圆筒和火圈里穿梭？那可能还不是最悲惨的遭遇……彩珠想到这里再难以控制自己，那一瞬间她从床榻上跃起，用尽全力气照看明月的脸自上而下狠狠地了下去。

那是双拉弓狼的手，满着着数年的宿怨汹涌袭来，明月本能地想要伸着双臂去挡，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改变了主意，手臂偏开，生生地接了她这一记耳光，霎时跌在地上，只觉得脸上剧痛，脑胀，耳边嗡嗡作响，满嘴血腥味。

“我跟你说过，我什么都有。但这些还不足以补偿。我讨厌你在这里。我不想见到你。我要你走。再也不许呆在这里！”彩珠咬牙说。

她的手段没完。

当晚明月离开那里想要回自己的住，却远远地只见一片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