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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阅读(7/7)

,家慈家严先后病故,小可守孝六载,便迁延至今了。”

乔伯崦沉:“原来如此。不知吴三少爷是哪一年的举人?”

人脸微微一红,:“小可读书不成,略识之无,随家兄经商,现总乡间蚕丝茶叶药材稻米等货买办。长兄在沪经营洋行钱庄,二兄在杭经营丝行茶庄……”

他还待要说下去,乔伯崦打断他,问:“你家先人过什么官?先祖封过什么爵?什么人中过科甲士?过贡生举人没有?”

人脸从红转白,勉:“吴家祖上没有人官中举,只有先祖父是生员。”

乔伯崦:“我就说还早嘛,你却不信。依你的家世,真的还早。等你考中后放了外任,了三代官宰,你的孙长到你这般大后,再来提亲,到时就可与我家门当对了。”

人听了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羞带愧,又气又恼,半晌说不话来。他富甲浙西的万贯家,生意圆通的多家商号,自己又是仪表堂堂,不嫖不赌持清白,原来在世家门阀里不值一提。

那乔伯崦兀自说:“家先父是了三十年的台,才辞官回家,我也是中了士,正候选外任,不巧家先慈仙逝,我丁了忧,就一路歇到了如今。我家虽是官宦人家,却是世代书香,从未与寒族人家结过亲。……”

他还在絮絮叨叨往下说,把个吴人气得抬脚就走,走到门,忍住气揖了一揖,扬长而去。

乔伯崦张大嘴看他还没等自己端茶送客,就径直离开,话都没有一句,反倒愣住了,隔了一会儿摇:“唉,无礼之极。总之,是不读书之故。”站起往别院而去。

人怒冲冲往外走,还没大门,就听到墙里传柔转的曲,他放慢脚步,听得一个女声唱:“香梦回,才褪红鸳被。”嗓音既媚且丽,不觉让他住足细听,“重胭脂腻,匆匆挽个抛家髻。这愁怎替,那新词且记。”一曲唱罢,听得他猛地里心一震,呆在当地。这曲这歌声似一只小爪在挠他的心,却又挠得不是地方,让他浑焦燥不宁。过了一会儿,女声又重复唱最后一句,显然是在研磨新曲。这就是乔伯崦说的要演习的《桃扇》曲吧。

演过了《牡丹亭》,再排《桃扇》,乔伯崦好会过日啊,这样的惬意生活,自己却从来没有经历过。长到这么大,最熟的不是曲,而是珠,算盘珠。吴人忽然生一丝对自己的厌恶,从来都是锱珠必计,几时有过这样的闲适自在?自己的家业,这一辈也是不完的了,那么仍然为了蝇小利日日钻营不休,却为何来?难经商不是为了让日过得更舒心吗?已经有了那么多产业,为什么不清闲下来呢?像乔伯崦这样逍遥,舒舒服服过自己想过的日,不就是当初经商的目的吗?当初想的是有了钱去西洋东洋看看,每天打自己面前过手的西洋货不知多少,总是惊讶这些东西的巧华丽。如今挣下了一辈不光的钱,却把这个想法忘了,只想着这一批货都赚多少,再下一批又能赚多少。赚钱成了目的,人成了为赚钱而赚钱了。

“这愁怎替,新词且记。”这不就是唱的自己吗?吴人缓步了乔家,心里把这两句曲词琢磨了千百回,心里明白自己是动了情,想着乔家小,不觉寝难安。乔家小在他心里,已不光是淑女良,还是闲情逸致,风,少年梦想,鸳被红妆。

看看乔家的园粉墙,墙大的榆树上飘下一枚枚榆钱,伴着幽幽的琴曲,吴人接住一片榆钱,心中一动。

第四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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