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发，人人剪辫，可不是就再也没有了。而辛亥革命那一年，吴三少爷已经不在了，陪在她边的，也许只有这从他血之躯上剪下的一束黑发。

吴人看着她这一连串的举动，笑问：“这是又一次结发呢？”

紫菀低把发包枕底下，借此平息一下心里的伤，笑问：“什么叫又一次？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

吴人想一下，：“是，你过门那日正病着，我们没有坐床，没有揭盖，也没有喝杯酒，更没有结发。”拿起剩下的那半丝绦替她系在发上，：“那从今以后，我天天为你结发吧。”

紫菀双手扣在他颈后，跪坐在脚后跟上，额抵着他的额，低笑：“吴三少爷，生受你了。”

吴人侧一下脸，亲亲她的额角：“宛玉小，此乃吴三之荣幸。”

紫菀心中又是甜又是酸苦，笑：“讲个笑话给你听啊。”把唤茶和英国人怀特的事讲了一篇，吴人也笑，说：“唤茶伶牙俐齿的，谁说得过她，何况对方又是这么个不利落的洋人。”

三人都把这不利落的洋人当笑话讲，没想到第二天这洋人刮净了脸，穿整洁了衣服，来到等舱敲吴人的房门。

吴人正在屋内笛，为紫菀拍着曲牌，陪她学唱《牡丹亭》。却是早上紫菀梳洗过后，慵慵懒懒地随唱了半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吴人听了喜：“你会唱啊，怎么不早说。”取了笛来细细一遍。紫菀听唱片原是听得极熟，偶尔也哼那么两句，却不曾认真学过。既然吴人有兴致，两人就一个笛一个习唱，唱到“锦屏人忒看这韶光贱”，唤茶接念白：“小，这是青山。”

紫菀和吴人展颜一笑，紫菀接下去又唱“遍青山——”唤茶又接：“啊这是杜鹃。”紫菀唱“——啼红了杜鹃……”一曲《皂罗袍》唱完，三人相视而笑，唤茶：“小，原来你会呀，连我都没听你唱过呢。”

紫菀想原来之琬也是不唱的，倒是巧了，：“你不也会吗？听多了会唱两句也不稀奇。”

唤茶：“就是，家里天天唱戏，谁不会唱两句呢？鹦哥比我唱得好，记的曲也多。她原是去别院去的比我多。”

吴人：“可惜没和琴十九兄多学几支，不然我们就可以跟岳父一样，没事研研曲了。我也是只会这几曲《皂罗袍》、《好》。”

三人说得兴，忽听门有人拍手，吴人起去看，见一个年轻洋人站在门，用指关节敲敲虚掩着的门，见了吴人，行了洋人的礼，：“这位先生，请问茶姑娘是住这里吗？”

吴人听他问的是“茶姑娘”，便反问：“是怀特先生？”

怀特：“是，你听说过我？”白脸上一丝笑容。

吴人微笑：“昨天听tea姑娘说过。怀特先生有什么事吗？”

怀特：“我想请茶姑娘去喝下午茶，不知可不可以？”

吴人“啊”了一声，不禁一呆。紫菀在屋里听得明白，来：“怀特先生，你好。是今天下午吗？好的，你下午来接她吧。”说的是英文。

怀特听了大喜，握着紫菀的手弯腰亲了一下手背，：“夫人是？”

紫菀笑：“我是吴夫人，这位是我先生，茶小是我的。我听说了昨天和怀特先生的误会，难得怀特先生不介意，愿意尽释前嫌，我和都欣。”

怀特：“原来茶姑娘有这么一位年轻丽的妹，吴先生真是幸运。吴先生，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喝一杯？”

紫菀：“我先生不懂英文，不过我会转告他的。怀特先生，下午见。”

怀特上：“好的，下午见。”转对唤茶：“茶姑娘，那我们下午再见。”微一，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