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个东方小女人扶着栏杆叫“哎哟”，上收住了脚步，拾起手帕，殷勤地还给紫菀，哈着腰问：“夫人，这是你的吗？”

紫菀接住手帕，：“是的，谢谢先生。”

赛人听她用法语回答，喜不自胜，又：“夫人是第一次来法国？”

紫菀：“是的。先生是法国人？法国哪里人？”

赛人第一次遇上一位住等舱中国贵妇人跟他聊天，兴得忘乎所以，把找怀特的事忘得一二净，飞快地答：“赛人。”

紫菀低呼一声“赛”，欣喜地：“那你认识基督山伯爵吗？伊夫堡真的可以去参观了吗？那里真的关过一个意大利神甫吗？”

赛人听她这么一连串的询问，耐着一一地讲给她听，紫菀又问了一些赛的事，赛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滔滔不绝，若悬河地讲了一通，紫菀频频。直到吴人和张静江谈好事，到甲板上来找到她，才挽了吴人的手和赛人别，走的时候还说：“谢谢先生，你太好了。”

第四十一章焰

第四十一章焰

第二天是农历八月十四，紫菀有些心神不定，坐立难安。偏偏船上为了庆祝上就要到岸，准备晚上在楼下的大厅里举办盛大的舞会，三等舱以上的客人全都可以参加。船上从白天起就闹非凡，音乐声不断，香槟白兰地开了一瓶又一瓶。大半的客人都有亢奋，说话声提了几度，不再是洋人惯有的礼貌的低声倾谈。

舞会之前，下午在茶室还有个小型的拍卖会，拍卖些客人自己拿的零碎品，拍卖所得，全捐给赛圣维克多修院。

一时客人们拿珍藏的和准备遗弃的宝贝与不宝贝的什：最早的黑便士邮票、第一枚大清黄龙邮票、一枚希腊银币、一支白玉搔、中国画的扇面、客人在船上画的风景画人画、钢琴曲谱、小面的书藉、象牙书签、女人的帽针、针、指环、男人的袖扣钮、银制雪茄烟盒、铁烟斗通条、甚至有不成对的耳环、一只三寸大的绣鞋、白铜的风罗盘、锡制的烟壶、镶螺钿的鸦片枪……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紫菀为了散心，问吴人要了一只景泰蓝珐琅彩的鼻烟壶，也去参加拍卖会。

两人在里面找了位置坐下，和阿黛尔夫人打个风，又和意大利g男爵夫人、法国s。d先生微笑，转看见张静江陪着一位白肤红发的小也在场，紫菀认得她是罗宾逊医生的女儿，那位罗宾逊医生便是吴人请来给她看过病的国医生。紫菀吴人，示意他看。吴人见了一笑，指指后。紫菀回一看，怀特陪着唤茶也在。唤茶见紫菀在看她，羞怯地笑了笑，紫菀朝她眨眨睛，意是鼓励。

不多时拍卖会的主持人上了台，却是“埃及法老号”的船长史密斯先生。他清了清嗓，说了几句开场白，接着宣布拍卖会开始。第一个拍品是法国帕台？弗雷贝公司于去年刚制成的歌剧唱片，由当时有名意大利演员b。c。j演唱。

许多人还不知这东西是什么用的，史密斯船长拍一下手掌，上有两个船员捧了个方盒上来，安上长长的喇叭筒，摇了摇旁边的一只曲柄，把这张黑不溜秋的圆盘放了上去，上传男歌手情痴迷的咏叹调，听得在场的人如痴如醉。

这么个新鲜玩意，知的人不多，有兴趣的不少，上就有人要价，最后是g男爵夫人拍下了。东西一样样的拍掉，紫菀的鼻烟壶被一个法国银行家卖了去。快结束时拍到一枚针，史密斯船长开价三镑，有人轻轻喊了声：“五镑。”

紫菀似觉耳熟，转一看，正是怀特，顿时心一喜。再看唤茶，脸上是一派忐忑不安的神情。紫菀在猜唤茶的心思：他买下来给谁？他母亲？还是妹？不会是……

那枚针是银质的形边框，围着形的象牙浮雕圣母像，边上镶着几粒黑和银灰的珠，还有一大一小两粒坠珠。东西不算名贵，有两个人叫了几次价，怀特不依不绕地每次加半镑，最后用九镑半买了下来。茶室的侍者托着针递给怀特，怀特连盘接过奉在唤茶面前，唤茶窘得双颊飞红，又兴奋又害羞，偷偷看了一下众人，站起来朝怀特行了个万福礼，才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