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烧着紫铜大炭炉，红红的炭里埋着栗，有一阵果的暗香。屋里供着腊梅仙和结着红小果的南天竹，被烘烘的炭火烤着，开得正好。

开了，紫菀将注四只不同式样的杯盏里。一对绘了竹叶梅的白瓷茶盅递给乔之珩和秋，自己用一只青瓷杯，给吴人的则是一只紫砂小壶。那壶成荸荠的样，连紫砂本的暗紫红都用到十足。

吴人见乔之珩注视他手上的壶，笑：“大哥好光，这壶确实有些来历。这是十九兄送给我的，他原是苏州世家，自幼好茶，曾说自己是‘玩败家’，尽收了些好壶，没钱吃饭，才凭着另一手绝技了梨园行。为了谢我把他荐给岳父，就送了这壶给我。听他说这是时大彬的真品，很值些银。”

乔之珩，喝一茶，问：“什么茶叶，这么香？”

紫菀：“阿爹的女儿茶。云姨过世前都给了我，她收得好，快一年了，还像新茶一样。再过三个月又可以采新茶了，阿哥，今年的新茶上来，我让他们给你送些去？”

乔之珩：“你们留着喝吧，我哪里懂得茶的好坏。”

秋忽然站起来，匆匆走到窗前，背对着三人。只见她肩动，隐隐有饮泣之声。

紫菀大声：“，一个人在那里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说给我们听听。”又说，“不得了，，你的丝袜丝了。”

秋低一看，丝袜好好的，骂：“坏丫，捉我好开心吗？”

喝过了茶，紫菀：“你们回去吧，我不留你们吃饭了。大过年的我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我陪三哥喝粥，梗米粥倒有好些，就怕你们吃了不饥。”

不等她说完，秋把她抱住，大哭起来。

紫菀埋怨：“我说你们以后不要来了，可不是没说错吧。得奈末倒要我来安你，何苦来招我。”把秋推开，对乔之珩：“阿哥，我跟你要样东西。”

乔之珩取下镜来泪，问：“要什么，拿去就是了。”

紫菀笑嘻嘻地：“太大了，拿不动。是这样的，三哥已经把这宅卖了，我们没地方住了，想问你要阿爹的宅。”

乔之珩惊了一下，问：“怎么回事？”

吴人：“孙先生要组建自己的军队，需要资金购买武。我的钱大半留在银行学校的经费，只好卖宅了。宛玉说要是我不介意上门女婿，就搬到乔家去住。我倒是不介意，但还要问过大哥才行。”

秋本已止住了哭，这下重又大放悲声，就连乔之珩也抬望着屋，眨了半天睛，才：“你卖祖宅，你大哥二哥没意见？”

吴人：“他们早不住这里了，和他们没关系。再说，卖也卖了，还能怎样？”

紫菀笑：“你们是来晚了两天，没碰上他们。年初一那天祭祖，三哥把这事一说，好家伙，你是没看见，他大哥害把他的脖掐断。我从没见过这把年纪的人还打架，他二哥拉也拉不开，大嫂只能着急。我说‘大哥，陶然得了痨病，你要不想过上，还是放开他的好’，只这一句话，就让他大哥撒了手，躲得三丈远。好嘛，十三年了，我总算报了当年的仇。人家说君报仇，十年不晚，我是小女报仇，十三年不晚。”

秋听她说得有趣，问：“怎么要十三年报仇的，当初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