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举着双手护着脸，手腕上划了血印。孩第一次受伤，竟然不疼，咬咬牙忍住了，孩对自己的勇敢到吃惊。矮矮的山冈也就两三百米，孩和羊羔很快就到了山。风在天上发轰轰的声音，地面上的草纹丝不动，天上的云都被跑了，风不到云风就大声吼叫。孩习惯了风的吼叫声，低看山脚下的房，只见房前边的洼地里有野兔在，野兔从里钻来，孩就想起他们家的地窝。孩在山上找地，山上是找不到的。下山时在坡上找到许多小，拳那么大的，孩连胳膊都伸去了。孩掏一堆草，上边有褐的。孩坐在石上气，好像刚从里钻来的。孩慌慌张张回到房里，拥上羊羔，不敢朝外边看。两只羊羔跟他待在一起。

第二章海力布叔叔1（2）

海力布叔叔端着一盆手抓羊走来，汤上撒了一层剁碎的芽，房里气腾腾。羊羔到羊圈里吃去了。大人和孩又啃骨又喝汤，海力布还喝了酒，喝完，拉上袄就呼呼大睡。孩把骨丢在地上，骨在地上咣啷啷，大黑狗蹿过来，把孩吓了一。大黑狗看见骨就兴得呜呜直叫，尾跟旗一样摇摆，骨在狗嘴里嘎吱响，狗咬得很疯狂，很卖力，有一阵狗好像哭了，大声叫着撕啊啃啊，都在地上起来了。狗也太能吃了，骨差不多都让它嚼碎了，地上留下一堆碎骨渣，狗兴奋得浑发抖，嘴油汪汪发亮。

孩没下车狗就把孩认下了。海力布骑着带着狗到山迎接王拴堂和孩。王拴堂认识黑狗。海力布就让黑狗好好认一下小主人。海力布撕着狗耳朵，用手掰开狗嘴，让孩的手伸过去，让狗孩发抖的小手，还了孩的脚，狗就把孩认下了。狗没想到小主人给它这么多骨，很激地去小主人的脚。海力布叔叔突然坐起来，给狗下命令，去，去关上门。黑狗跟箭一样蹿去，嘴咬住门板，吱扭扭，门板合上了，狗站起来，还会用嘴上门栓，然后从门槛下边的里钻去。海力布咕咚一声倒在床上，打起了呼噜。海力布竟然在睡梦中让黑狗活。孩听见黑狗赶羊的声音，羊圈的门吱扭扭也关上了。还有棚。黑狗在棚外边叫了两声，估计不是给听的，是给主人报平安。黑狗在窗外边闪了一下，蹿上房，原来房的大木箱就是狗窝，跟瞭望塔一样，狗就在房守夜。

孩困了，打着呵欠，泪都下来了。孩睡一会儿就醒了。草原上的月亮那么大，跟车的大木一样轧过来，爬上山，静静地照着窗。孩好像坐在车上，就是草原上那大板车。长长的伸到天空的车辕，没有车厢，只有一张床那么大的车板，孩就躺在车板上，月亮就转动起来了。孩睡着了，又醒来了，还是在车上的觉，轻轻地摇晃着。后来他明白了，那是他在地窝里住得太久，一下到地面上睡觉就好像飘浮在地面上一样。

第二天，海力布叔叔就让孩上了背。大白光溜溜的，跟绸缎一样，大白轻轻跑着，听着海力布的哨声。孩才一岁半，刚刚学会走路，就一下从地窝里跨到背上，好像长了翅膀。海力布叔叔告诉孩，好好让颠颠，骨就啦，明年这时候就可以到山上去啦。

第二年初夏，孩又来到草原。大白驮着孩上到山。那两只小羊羔已经长大了，它们待在山脚下的羊群里，远远地望着山上的小骑手，咩咩地叫，孩就喊起来了。两岁的孩声音跟羊羔差不多，清脆嘹亮，孩自己都喜上自己的声音了，喊了一次又一次。比孩的喊叫声更清脆的声音跟银铃一样在芨芨和针茅的草丛里响起来。孩就不喊叫了，那是孩第一次听百灵鸟唱歌。百灵鸟唱到声时就从草丛里直直地冲向空，百灵鸟看见了山上的白和背上的小骑手，就在空中画圈圈飞，边飞边唱。孩都听傻了，静悄悄的。也是静悄悄的。这安静的气氛大大地鼓励了百灵鸟，百灵鸟就使它的绝活，突然在空中停住不动，足足有十几分钟。孩睛里闪一神光，在群山大漠和草原上，只有鹰可以在空中突然停顿，悬着不动，但鹰很少唱歌呀！百灵鸟可是真正的草原歌手。百灵鸟唱够了，像块石一样垂直而下，稳稳地落草丛。草浪轻轻晃动着，一切都消失了。

孩五岁那年有了自己的两岁小，海力布叔叔赶了七八十里路从托里县的蒙古人那里到的，完全凭着他跟牧人们的情。海力布这个名字就是蒙古人给他起的，大家就叫开了，他原来的名字刘大壮永远地消失了。他们认为海力布来到草原是老天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