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第二章海力布叔叔1（5）

海力布本没有想到他会听懂鸟儿的语言。草原到都是鸟儿。牧场的石板屋后边有燕，有麻雀，还有老鹰，再远一，百灵鸟让人思绪万千。也可能太吵了，海力布没有留意鸟儿们的叫声。海力布为了让羊群吃到好草，总是比别人跑得远，到人迹罕至的旷野找到羊群吃的针茅、艾蒿。有时竟然是大片大片的，###、红跟云霞一样。有时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开着紫小的野苜蓿，从地平线上起飞，鸟群一样飞翔着，叫着。他和他的羊都兴奋到极，都站住不动了，扬着脑袋看着呼啸而来的的海洋。谁都知那是空气透明度好，远方的一只小蜂都显得跟百灵鸟那么大。他和他的羊群开始蠕动。在云端上有闪闪发亮的睛。在悠长而轻盈的草原风中，有天籁之音。羊群鲜丛中，小心翼翼地凝望着摇曳的，下边的绿叶带着珠一次次提醒羊群，羊群跟圣徒一样好像完了祈祷，羊的嘴跟在一起，跟绿叶在一起，跟沙土在一起……羊总是吃到土里，沙里澄金一样找最微小的一棵草，米粒那么大的草，是羊最喜吃的。这时候牧人会从背上下来，他在背上颠得太久了。牧人的骑术很好，只用脚尖就能从镫上撑起整个，离开鞍那么一，双弯曲着，弯得很放松，不是绷绷的那，那样人家会耻笑的，整个随着背摇晃，几乎跟为一了，去很久很久了——草原的路太遥远了，太长了，太辽阔了，太没边没际了，朝着地平线走，地平线就横卧在天尽，都走到天上，到了云端上，云霞一样的的世界，让牧人真假难辨，牧人常常往下栽，总是让救起来。脑清楚着呢，知它在大地上奔驰，借着主人的力量急转一下，侧一下，就跟主人拉平衡了，好像用脊背从空气里捞了一把，又把主人捞上来了。主人觉到了，主人对最的奖赏就是哼一首赞歌，那是一首专门留给骏的歌，无论是词还是调，是主人揣着的心理应和着的蹄音顺着的血和心脏，从肺腑之中很低沉很浑厚地哼来的。片刻间，牲畜的语言与人的语言为一，从一个咙里发来，形成纯一的音：

呜——哇——的血啊，啊，哇哇

的咙——哇——的血啊

的咙啊

啊——

我的哟——

那一刻，的力量在骑手的上飞窜着，无法摆脱，那真是完完全全的一陶醉！就这样来到放牧的地方，羊群吃草的地方，也是羊群大地的地方，那大的力量所挟带的气浪连人带都卷去了。该赞大地了，的赞歌起了回应，音也好，音也好，都无法表达大地的情，连想都不用想，骑手全心地投去了，骑手就从背上下来，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任凭大地分享他。也不知他躺了多久，力气又回到他上。他坐起来，好像从大地的怀抱里重新诞生了一个人。他掏两片纸，烟末都撒上了，又碎了，丢到草丛里，顺手揪一牧草嘴里慢慢地嚼起来。远是羊嚼草的声音，还有嚼草的声音。草有些苦涩，但很清，很提神，五脏六腑很快就让草渗透了。

海力布。

有个声音在叫海力布。

他的右手在一下，他确实是牧工海力布。

海力布就站起来了，他看见一群鸟儿从远方飞过来，那么远，他就听见鸟儿们唧唧喳喳地叫海力布，海力布。我看见海力布了，我也看见了。海力布摘下灰蓝的宽边呢帽，朝鸟儿们招手。

鸟群越来越近，就像天空向他敞开了一扇大门，不停地敞开着。

鸟儿们全都停在海力布的，鸟儿们说：

“山要崩了，要刮大风了，草原上的草都会被光的，你待在这里不要动，三天以后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