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有一丝气味随风飘来，是血的味。这立刻刺激了我，令我难以抑制自己的望。甜香的人血，满溢的、动的人血。而后我闻到活人的味，听到伴随着脚步起伏的涩重的呼声。跟着又传来另一声音，微弱的，掺杂在第一声音当中。当脚步声越来越踏近围墙时，我听清了那是另一个生命断断续续、窒噎的呼。我可以听见那个生命的心，不规则地动着，是一可怕的悸动。但在那颗心之下是另一颗心脏，那有力搏动着的心声，越来越响，一颗和我一样壮的心！而后，在那犬牙错、凸凹不平的隙间，我看见了他。

“他那大、壮的肩膀首先显来，接着是长长的松弛的胳膊和手，弯曲的手指。然后我看见了他的，另一侧肩膀上扛着一个躯。在断裂的门廊里，他直起，卸下了上的重量，直直地看着我们这个方向的黑暗。我望着他时，上的每一块肌都变得起来。夜空下，他的廓近在前，但是脸上什么也看不清楚，除了中月光空的反，好像那只是个玻璃碎片。然后，我看见了他钮扣的闪光，听见它们在他甩开手臂时沙沙地响动着。他屈着一条长，向前移动了，塔楼直冲着我们过来。

“我揽着克劳迪娅，时刻准备着把她推到我的后，自己走上前去面对他。但是后来我惊异地发现，他并没有像我看到他一样看见我。他承负着那躯的重压蹒跚地走着，把它搬向修院的门。月光现在照着他低垂的脑袋，照在他一糟糟的披肩黑发和漆黑的外衣袖上。我看到他外衣的袋盖已经被撕得不成样，袖也从肩胛那儿扯裂了开来。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我能从那肩膀开看见他的。现在他怀里的那个人动了一下，痛苦地着。鬼影静止了一会儿，然后好像开始用手抚摸那个人。这时，我从墙走来，走向他。

“我没有开说一个字。我不知可以说什么，我只知我走到了月光下，走到他的面前。他长着黑鬈的脑袋猛然抬起，我看到了他的睛。

“他瞪视着我好几秒钟，睛里闪耀着光，两只尖利的长牙也发着白森森的寒光。而后他好像从咙发一声混杂的吼声，一时之间，我竟以为那是我自己的声音。那个人被摔到石堆中，一阵战栗的从他间逸。血鬼猛扑向我，那混浊的喊叫声又一次响起，一恶臭的呼扑面而来，爪一样的手指掐了我斗篷的领里。我向后跌去，脑袋磕在墙上，双手揪住他的脑袋，一把抓下一团麻似的污秽不堪的发。他那破烂的外衣在我的抓扯之下立刻撕裂开来，但是他那只钳着我的手依然固如铁。我拼命把他的脑袋往后扯，而他尖利的长牙已经碰到了我咽的。克劳迪娅在他后面尖叫着。有什么东西狠命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使他猝然停下了。随后他又被砸了一下。他转过像是要给她一拳。我拼全的力气一拳揍在他脸上。她飞掠到一边去，又赏了他一块石。我将全的重量压在他上，觉到他那只跛着的脚弯下来。我记得自己一下接一下地揍他的脑袋，手指死命把他那肮脏的发连揪下。他龇着尖利的长牙向我，双手撕扯着，死抓住我。我们在地上来去，直到我又一次把他摁倒，月光照见他整个的脸庞。我猛着，上气不接下气，看清了我怀里的是什么东西。他那两只大的睛从光秃秃的窝里鼓突来，鼻是两个形状丑陋的小，只有一层令人恶心、角质的包裹着颅骨；那遮盖他躯的腐臭破布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黏和血渍。我只是在和一个没有大脑的活僵尸打斗。仅此而已。

“一块尖利的石从上面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一污血从他双目间涌而。他挣扎着。另一块石带着无比的劲又砸下来，我听到了骨粉碎的声音。血从发间渗来，浸透到石堆和草丛中去，被我压在下面的那个膛震颤着，但手臂抖动了几下之后就不动了。我爬起来，窒息，心火辣辣地疼，上的每一肌都由于刚才那场混战而作痛。恍惚之间，那大的塔似乎倾斜了，但过一会儿又竖直了。我靠在墙上，瞪着前的那堆东西，血在脑袋里直往上涌。渐渐地，我意识到克劳迪娅正跪在他的，在曾经是他脑袋的发和骨间摸索着，把那些颅骨碎片撒开来。我们已经遇见过欧洲的血鬼了，这旧世界的生。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