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断重复着第三段，她笑得很厉害，泪都来了。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当朗诵到“利默里克谁家也比不上我们”时，她有些歇斯底里了。

利默里克谁家也比不上我们。

帕特舅舅告诉外婆，他遇到的一个人在找地方住，能早晚洗个澡，一天三顿饭就行。他叫比尔。盖文，在石灰窑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他浑上下全是白石灰，可这比黑煤灰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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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对她说：下个星期学校就要放假了，要是你肯给弗兰克六便士，他保准愿意给比尔。盖文送饭的。

外婆只好腾她的床，搬那间小屋。她要拿走那张圣心画像，把圣心塑像留下来，监视着这两个男人。再说，她的小屋里也没地方搁这个塑像。

比尔。盖文下班后来看房。他个矮小，一白，像狗似的喜鼻。他问外婆可不可以把那个塑像拿下来，因为他是个新教徒，那个塑像让他睡不着觉。外婆怒斥了帕特舅舅，他竟没有告诉她，他拖家的是一个新教徒。天啊，她说，这回远近的人都该说闲话了。

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她说，不许跟你的伙伴玩。

经我家乡的那条河。

现在我该怎么办？外婆会打死我的，妈妈得把我在家里关一年。比尔。盖文会把我埋在石灰里。我就说一条狗在码路上袭击了我，它吃掉了所有的午饭，我逃得快，没被它吃掉算我幸运。

饭盒里飘诱人的香味，是炖猪和卷心菜，还有两个粉白的大土豆。要是我吃掉半个土豆，他肯定不会注意到。他不会向外婆抱怨的，因为他鼻，很少说话。

可是整个芒斯特呀，

外婆警告我直接把饭送去，不要东张西望，看着路，踢盒盒罐罐的会损坏鞋。饭还着，比尔。盖文想要的就是饭。

我不想每天去外婆家，也不想一直走到码路去给比尔。盖文送饭。可是，妈妈说这六便士对我们有用，要是我不，那我就哪儿也别想去。

外婆说：啊，上帝保佑，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当然可以把塑像放到我屋里的窗台上啦，免得你见了心痛。

外婆每天早上都要为比尔饭，然后给他送到石灰窑。妈妈纳闷，为什么早上他不能自己把饭带走，外婆说：你难想让我天不亮就起床，给这个大老爷们炖卷心菜和猪蹄，盛在饭盒里让他带走吗？

文可能要更快乐，

比尔。盖文说他刚刚死去的可怜妻是一个天主教徒，她在墙上贴满了圣心和圣母显圣心的画像。他本人并不反对圣心，只是看见圣心的塑像会让他想起可怜的妻，令他心痛。

我可以快乐又自豪地这么讲。

帕特舅舅说他也不知比尔。盖文是个新教徒，不可能从相貌上看他是个新教徒，更何况他浑上下还蒙着石灰粉呢。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天主教徒，谁能想到一个新教徒会铲石灰。

我知光温柔地照耀着

我投奔的邻里无不好。

仇恨与轻蔑日益减少。

布瑞迪的母亲和这条巷里的、以及更远地方的人，都会上门，问爸爸是否能给政府或远方的亲戚写封信，他便拿钢笔和墨瓶坐在桌旁。人家告诉他要写什么，他就说：唉呀，不，这不是你想说的话，接着便写下他认为应该说的话。人家说这正是他们一开始想说的话，说他的英文真好，真有一手。他们给他六便士，作为麻烦他的酬劳，但他摆手不要，他太尊贵了，不能接受这区区六便士，他们便给妈妈。等人家都走了，他就拿起那六便士，要我去凯瑟琳。奥康纳小店给他买几支香烟。

我最好把另半个土豆也吃掉，这样的话，他就不会问为什么只有一个半土豆。我不妨也尝尝猪和卷心菜，要是再吃掉另一个土豆，他肯定以为她本就没土豆。

噢，是这样吗？比尔。盖文问，那为什么有一小片卷心菜沾在你的嘴角？那条狗用它吃过卷心菜的嘴你啦？回家告诉你外婆，你吃光了

于是，第二个土豆在我的嘴里化了，我忍不住再尝一小片卷心菜，再尝一小块猪。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这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我不妨全吃掉吧。

从此在南方和北方间，

没有一个小伙儿比他还———

帕特舅舅睡在外婆房间角落的一张小床上，外婆要监督他时回家，跪在床边祷告。他可以摔过脑袋，可以不识字，可以酗酒，但就是不可以睡前不祷告。

要是爸爸早回家，就能在厨房里看见布瑞迪。这个北方人便会说：闲扯、闲扯、闲扯，他着帽站在那里等她走。

我希望利默里克的人都知，

外婆睡楼上的大床，她的贴着耶稣圣心的画像，炉灶上放着一个圣心的塑像。她想有一天能把煤气灯换成电灯，这样这个塑像下就可以永远有一盏小红灯了。她对圣心的虔诚是远近闻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