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看看汉农先生吗？

他们不会让你的，但你肯定可以到这儿来看他。天晓得，除了读读书报，看看窗外，他不了什么了。

回家后，妈妈对我说：你不应该哭，不过泪是咸的，可以洗掉你睛里的坏东西。

莎士比亚

爸爸总算来信了，说圣诞节前两天回家。他说一切都将大不一样，他已经改过自新，希望我们个好孩，听母亲的话，履行我们的宗教义务，他要给我们带回圣诞节需要的所有东西。

妈妈带我去火车站接他。火车站总是人来人往，十分闹，人们从车厢里探，哭泣，微笑，挥手告别。火车鸣响汽笛，向人们示意，随即在蒸汽中“呼哧呼哧”地开动

了。站台上，人们着鼻。铁轨银闪闪的，伸向远方，伸向都柏林，伸向更远的世界各地。

现在已经快半夜了，空的站台上寒气袭人。一个着铁路工作人员帽的人问我们，想不想到一个和的地方去等车。妈妈说：太谢谢了。这个人领我们走到站台尽，妈妈笑了起来———那儿有个信号塔，我们得爬梯上去，这让她费了一些工夫，因为她很胖，她不时地说：啊，天呀，啊，天呀。

我们来到世界之巅，信号塔里很黑，只有那个人俯看着的仪表盘上，闪烁着红、绿、黄三颜的信号灯。他说：我正要吃晚饭，你们也来吧。

妈妈说：啊，不，谢谢，我们不能抢了你的晚饭。

他说：老婆总给我太多晚饭，就算我在这座塔上待上一个星期也吃不完。看看信号灯、拉拉纵杆当然不是什么很难的工作。

他拧开保温瓶盖，往茶缸里倒了些可可。给你，他对我说，你喝可可就自己倒吧。

他递给妈妈半块三明治。啊，使不得，她说，你可以带回家给孩们吃。

我有两个儿，太太，他们都在英王陛下的队里打仗呢。一个在非洲为蒙哥利效力，另一个是在缅甸或者其他什么鬼地方，请原谅我说这话。我们从英国那里争得自由，又为它打仗。拿着，太太，就这么三明治，吃了吧。

仪表盘上的信号灯开始闪烁，那人说：你们等的火车到了。

非常谢你，圣诞节愉快。

也祝你圣诞节愉快，太太，还有新年愉快。下梯时当心一些，小家伙，帮帮你妈妈。

非常谢你，先生。

我们又开始在站台上等，火车呼啸着驶车站。车厢门打开了，几个提着箱的男人到站台上，急匆匆地走向大门。罐掉到站台上，发丁当的脆响。一个男人和两个小男孩正在卸报纸和杂志。

没有父亲的影。妈妈说他可能在车厢里睡着了，但我们知，他就算在自家床上也睡得很少。她说从霍利黑德开来的船也许晚了，那样他就赶不上这趟火车。尔兰海在这个季节凶险异常。

他不会回来了，妈妈。他不关心我们，他一定又在英国喝醉了。

不要这样说你父亲。

我不再搭理她，我没告诉她，我希望有个像信号塔上那人一样的父亲，他可以给你三明治和可可。

第二天，爸爸走家里。他的上门牙不见了，左下方有一淤血。他说尔兰海风浪太大，他靠在船舷上，把牙齿撞掉了。妈妈说：不是喝醉了吧？嗯？不是打架了吧？

唉呀，不是，安琪拉。

迈克尔说：你说你要给我们带东西，爸爸。

噢，我带了。

他从手提箱里掏一盒巧克力，给妈妈。她打开盒，给我们看看，里面一半巧克力都没了。

这你都不放过？她问。